。”马车停了下来,王嬷嬷在车外轻轻唤道。
这么快?!
下了马车,王嬷嬷笑道:“我家夫人住的院子较远,还请顾夫人、顾姑娘做软轿过去的好。”
顾灵伊往旁边一看,便发现两顶软轿停立在那里。
从善如流地上了软轿,又行了半刻钟的时间,便到了。
定远侯夫人余氏亲自出来迎接她们。
余氏大约四十多岁,瘦高个儿,肤色白皙,嘴唇略微发紫,一看便是常年生病不怎么外出的妇人。不过她却很会打扮,一身迷离繁花丝锦制成的芙蓉色广袖宽身上衣,一袭金黄色的曳地望仙裙,纯净明丽,质地轻软,色泽如花鲜艳,凑近了,还能隐约地闻到上面的花香。裙上用细如胎发的金银丝线绣成攒枝千叶海棠和栖枝飞莺,刺绣处缀上千万颗真珠。反手细细挽了惊鸿归云髻,发髻后左右累累共插二只支碧澄澄的白玉响铃簪,发髻两边各一枝碧玉棱花双合长簪。这样的装束,很有效地掩盖住了她瘦弱病态的缺点,反而给人一种弱柳扶风的感觉,图惹人怜爱。
顾灵伊心想:余氏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尽管瘦弱多病,却丝毫不显弱势,这一点从定远候身边无一妾侍庶出子女便可以看出。
一个能够以一副病弱之躯抓住男人的心的女人,谁人敢小瞧了去!
吴氏刚委身给余氏行礼,便被她托了起来。
余氏领着吴氏、顾灵伊往里走去。
“顾夫人跟我客气什么,我家才寻在南城劳你照顾多时,本应由我亲自上门道谢才是,只我这身子不争气,出不得院门,便只能委屈顾夫人过来一趟了。”
吴氏连忙摆手道:“不敢,不敢,侯爷夫人这是折煞了我啊。”
余氏笑道:“什么折煞,不折煞的,才寻早就同我说了,你待他就如同亲生儿子一般,既然如此,我们之间不妨以姐妹相称,这样我们两家的关系也进了几分。”
吴氏盛情难却,便笑道:“一切但凭侯爷夫人做主。”
余氏嗔怪道:“什么侯爷夫人的,听着又长又难受,我比你年长一岁,你便是唤我余姐姐那也是使得的。”
吴氏只得改口,唤道:“余姐姐。”
余氏笑着答应一声。
顾灵伊却是吃了一惊,她还以为余氏比吴氏小呢,没想到居然比吴氏还要大一岁。而且……她会不会太热情了……
“这便是灵伊吧!”余氏一手拉着吴氏,一手指着顾灵伊问道。
“正是小女灵伊。”吴氏嘴角含笑道。
“余伯母!”顾灵伊也不怕生,脆声唤道,嘴角两个梨涡若隐若现。
“哎!”余氏欢快应声,将顾灵伊拉过去,好生相看一番,不住地点头道:“长得真是俊,这还小,以后若是大些了,还不知道要被多少青年才俊给踩踏门槛呢。”
吴氏笑道:“看着机灵,其实就是个调皮的,在家里皮着呢,也劳余姐姐还喜欢她。”虽是这样说,嘴角却一直挂着笑容。
顾灵伊不依道:“娘亲,哪有,灵伊是最听话的了!”娇气样子,将一个小女孩儿向母亲撒娇的语气表达了十成十。
余氏、吴氏都掩嘴而笑,吴氏更是伸出一根指头,在女儿的额头上轻轻一点,无限宠溺道:“你啊……”
“这是个可心的小姑娘,我啊,这一辈子就生了才寻这么一个儿子,虽是孝顺懂事,但哪里有女儿贴心啊,今儿个见你们母女两人这番打笑,真是羡煞我也啊。”余氏无限感概道。
“才寻是个懂事的孩子,余姐姐,你也是个有福的。”吴氏宽慰道。
“好了,好了,瞧我,大好的日子说这些感慨的话,没得坏了大家的心情。”余氏笑道:“我就是喜欢灵伊,以后你们在京都住着,你就带她常来看看我,我也就不寂寞了。”
顾灵伊忙点头,保证道:“一定!等我以后下学了,就来看伯母!”
余氏诧异道:“下学?”
余氏一脸诧异地看向吴氏。
吴氏笑而不语。
顾灵伊笑嘻嘻地道:“余伯母有所不知,灵伊要去考‘女院’!娘亲都答应了!”说完,还特别骄傲地挺了挺自个儿的小胸脯,一脸的“小人得志”模样。
这样的小女孩儿娇态倒是少见。
吴氏心里高兴,很久都没见女儿这副模样了。
顾灵伊自是为了讨好余氏,想逗余氏高兴,才会做出这副样子。
毕竟曾经也是当过小孩子,知道哪样的之态最会讨人喜。
余氏见了自然也是高兴的,只是心里的疑惑却更深了。
这节骨眼上,顾家会同意这回事儿?
不过她见吴氏并未反驳,便压下了心中的不解。
余氏似笑非笑地看着一脸骄傲的顾灵伊,忽然问道:“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说到此处,便止住了,满眼戏谑地望着顾灵伊。
顾灵伊明白她是在考她,遂挺直了身板,脆声接道:“知止而后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