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惊出一身冷汗,回话时,声音都还有些微抖。
“还没有,夫人今日睡得晚些,是以,半个时辰还没到。”
“可是表妹又来闹母亲了?”
这是他能够想到的唯一理由。
“不是表小姐,夫人今日午膳时多用了小半碗薏米,有些胃胀,在院子里转了几圈消食,便将午睡时间延后了一刻钟。”
年才询皱眉,母亲每日的饭量菜品都是有规定的,吃多少最好,那些菜肴能够让她更早地恢复,这些都是他和外祖父商量好后,才定下来的,母亲平日里也都是极为谨慎遵循的,怎么今日却……
珍珠见年才询皱了眉头,怕事情牵连到自己身上来,忙道:“夫人亲自顾夫人和顾姑娘准备了礼物,可能是多了运动,心里高兴,便觉得比往常饿些,是以……”瞧见年才询正看着她,眼光灼灼,似乎能够看穿她的灵魂,霎时便惊出了一身冷汗,也不顾辩解了,只一个劲儿道:“奴婢也有劝过的,世子爷,奴婢真的……”
年才询挥手打断她的话,冷清道:“好了,不必再解释了,下不为例!”又往里头看了两眼,吩咐道:“母亲醒了,就说我晚上在过来请安。”
年才询走远后,珍珠便浑身脱力地瘫软在地上。
翡翠忙上前去将她扶起,焦急道:“珍珠姐姐你今儿个是怎么了!世子爷面前也敢给你顾夫人和顾姑娘上眼药,现在侯府里谁不知道,那可是我们世子爷心尖尖上的人!”
珍珠低着头,眼神昏暗,里头的怨气掩都掩不住,手紧紧握拳,长长的指甲刺破了手心,也不觉痛,只觉心里难受,一突一突地,却有一个念头坚定,有清晰。
她不想被许给王嬷嬷的儿子!凭什么她们就生来高贵,而她却只能迁就一个一无是处的浪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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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看这个南城来的顾夫人?”
余氏打发了王嬷嬷下去,独留下李嬷嬷一人。
在余氏面前,李嬷嬷倒不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棺材板脸样,僵硬的脸柔和了许多。
“老奴和顾夫人接触的时间不长,对于她的人品倒是说不上有什么看法,不过有一点却是可以确定的。”
“哦?还有你看不透的人!”
余氏扬眉,对于李嬷嬷的本事,她可是相当有自信的,若是连她都说没什么看法,那么这个吴氏……要么是手段太高明,要么就是真的就是那样,可是不管那样,只要她不对寻儿有企图,就犯不到她的忌讳。
“你刚才说有一点可以确定,是哪一点?”
“这顾夫人在顾家过得并不如意!”
余氏迷惑了,这不可能啊。
“顾家现在可是需要扒着顾启岚呢,怎么会在这个时候针对他的妻子?”
“这也是老奴想不通的地方,可是顾夫人出来时,妆容虽然经过精心修饰,但眼角的清影,眉角的愁意……这些都是掩盖不了的。”
余氏知道李嬷嬷向来最会看人,是以,并不疑她。
眉头皱得更紧了,百思不得其解。
“你可打听出些什么没有?”
“顾府下人的嘴很紧,并没探听到什么消息,因是别人家的事,老奴也不敢明目张胆地使了银子去打听。”
“你做的很好,若真是使了银子去探听别人家的事情,传出去了,也是我们侯府脸上无光。”余氏点点头,很满意李嬷嬷的处理手法。
“不过虽然没有探听到什么,可是我们离开时倒是隐约地看了一出好戏!”
余氏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顾府的人领着我们正要出二门,便听见一阵争吵声音,那声音已经嘶哑了,可见是吵了好一阵子了,要不然也不会跟个破锣似的。”李嬷嬷一边回忆,一边再一次斟酌道:“因是离得远了,听得倒不是很全,只隐约地听见一些‘你们顾府欺人太甚’‘你们凭什么不让我们见我们家姑娘’她还那么小’‘这已经是第二天了’……领着我们出去的那个嬷嬷显然也是听到了,见着我们脸上很尴尬,却没有一点儿心虚。依老奴猜想,应该是顾夫人带来的人被顾家本家给责罚了,且这个责罚的人还是顾家本家极为说得上话的人,要不然也成不了这个效果!”
李嬷嬷这一分析,倒也十之八九,差不了多少了。
“如此说来,顾家是真的打了顾夫人的脸了!”
李嬷嬷点头道:“十之八九!”
余氏伸出手指,看了看自己新染的兰蔻,嘴角挽起一抹笑意,道:“这可真是有趣了!”
李嬷嬷不做声,静立一旁。
“不过……既然两个顾家不和,寻儿再与南城顾家交好,也不是坏事,至少二皇子那边就扯不上关系了。如此一来,我这心啊,也能够放下一些了。”
“世子爷倒是对南城顾家极为上心。”李嬷嬷简单滴陈述道。
余氏叹口气,道:“哎,这个孩子就是心眼儿太过于实诚了。对了,寻儿这几日都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