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声音沙哑,好似费了很到的力气才说出这番话。
夏雨、周嬷嬷一听,纷纷落泪。只不过夏雨是被顾恩的深情感动,而周嬷嬷却是不忍,他本事良家子弟,以后会有更好更远的前程,若是卖身为奴,以后的命运,就得全部听顾家安排了。
“哦?!”顾灵伊的声音微微挑起,道:“你的意思是,只愿卖身于我,而不是顾家?”
周嬷嬷一惊,夏雨却是懵懂,不明白这里头有何不同。
顾恩仍旧哑着嗓子,这次却比刚才多了精气神,道:“是,小的只愿追随姑娘。”
直说追随,不说卖身,这顾恩倒是有几分心气。
顾灵伊倒是对他的这个提议有些心动,她手里的确少了这么个在外头能够为她忠心办事的人。
“我要你何用?”
这是考验,若是顾恩能够明白顾灵伊的心向,他与夏雨的事情,就成了!
顾恩本就是聪明人,这两年,又跟着福伯走南闯北,见识了更多的东西,心下飞快运转,思虑着顾灵伊到底想要什么。
很快,他心中便有了答案。
“大少爷心气高洁,于孔孟之道造诣非凡,又有顾杜两家的提携,将来封侯拜相自是不在话下,然,我赵王朝自开国以来,便有官不与民争利的铁令,是以,家中庶务必须有一人出面协调,而顾家现在能够担此大任的仅二少爷一人,姑娘……姑娘心中并不信任二少爷,若是将府中庶务大权交予二少爷之手,难防他从中作梗,只要在行商收租时做些手段,再以顾家的名头将其打压,大少爷的名声必然受阻,若是传到圣上耳中,于大少爷未来官运一途恐有障碍,小人不才,愿为姑娘分忧……”说着,以头抵地,重重一磕。
顾灵伊嘴角隐隐有一丝笑容浮现,顾恩果然是有大才!
“府中大大小小管事颇多,不说远了,就是你义父福伯,也是对我家忠心耿耿,我为何要舍近求远?”顿了顿,接着道:“况且,你秉性如何,我并不清楚明了,若是将来你有心叛逃,我有奈你如何?”声音清冷,这是她给顾恩的第二个考验。
周嬷嬷、夏雨的心被高高挂起,目不转睛地看着顾恩,等待着他的回答。
顾恩额角有汗滴落下,夏雨心里一疼,出口道:“不会的,姑娘,顾恩不会的……”
顾灵伊往下夏雨,目光冷冷,像是从未见过她一般,道:“你又何德何能,能够为他表态!”目光中的温度在下降几度,看得夏雨通体透凉,道:“自古男子多薄幸,他现在心悦你,自是事事听你的,待得他日,他厌倦了你,你以为,你还有能力在他面前说话?”
夏雨一惊,希冀地目光看向顾恩。
顾恩双手紧握,这哪里是一个十岁的姑娘能够说出来的话,世事洞测,竟是比那活了几十年的大人,看得还要远,还要深。
“姑娘说的是,人心难测,世事更是变幻莫测,是以,小人愿意签了卖身契,只要小人的卖身契在姑娘手中,将来若是行事差错,姑娘只管打杀了便是,并不需要费太多的心思。”
顾灵伊不依不饶,道:“你还未回答我前一个问题。”
“姑娘说的没错,府里管事的确多,却每一个是姑娘的心腹,姑娘吩咐下去的事,他们不敢不做,却不会用十分的心思去做,究其缘由,皆因姑娘不是他们正经的主子!”
话说到这份上,周嬷嬷如果还不能明白顾灵伊的意图,她这几十年的命,算是白活了。
顾恩表态之后,周嬷嬷跪在地上,立马跟着表态,道:“姑娘,我们一家愿意一直跟着姑娘!”摸一把眼泪,接着道:“夫人让我到姑娘身边来伺候时,便对我说过一句话:‘从此,你的主子只有一个,顾府灵伊!’我当时就跪在夫人跟前发过誓,后半辈子一定跟着姑娘,拼了命也要护姑娘周全。”
周嬷嬷这是一张亲情牌,却也不能否定里头的真情,更是让顾灵伊想起前世周嬷嬷的拼死相互……
长叹一声,道:“你们都起来吧。”又对外头吩咐道:“春花,你进来给夏雨收拾一下,哭得像只小花猫,这下子,倒真是跟翠翠一样了。”
夏雨经过刚才的心惊胆战,此时获得顾灵伊的安慰,自是高兴,忍不住嗔道:“我才不跟翠翠一样!”
顾恩嘴角也是微微挽起,他喜欢夏雨身上的纯真。
“周嬷嬷领着顾恩出去吧,你们的事儿,我会想办法解决的。”话锋一转,道:“不过,你答应我的事儿,若是做不到,就别怪我……”
顾恩身子一凛,双手握拳,弯腰道:“姑娘放心,顾恩虽是不才,但忠诚守信四字却是刻在我骨子里头的东西。”
顾灵伊点头,道:“以后的时间还长着。待我想好,便会让夏雨给你带话。”
不说让周嬷嬷带话,说让夏雨去传话,也算是间接地给他们一个见面的机会。
顾恩喜道:“谢姑娘成全。”说完,满脸希冀地看向夏雨。
夏雨却是红了脸,不敢与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