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的不成样子。
而令她心神不安的,还有一件大事,那就是关于“韩竟”的交代。
按照之前他和她的说的安排,今天韩竟应该不是晚班,九点就该回来。江一彤伸手拿过手机,刚要拨过去电话,韩竟居然打了回来。
说今晚上有个病人不老实,有点精神病症状。家属听其他人反映祝雅医院他医德高医术好,指名让他护理。
说这话的时候,韩竟自豪之意溢于言表。
“这算是什么道理啊?还指名,”江一彤叫起来,“你已经上了连续一天一夜了,还让你值班。这又不是酒店,她以为指名谁就是谁?”
“江一彤,我终于又找到以前的你了,”韩竟笑,“说话这么不客气,完全是唯我独尊的腔调。谁让你是做这行的呢,虽然和酒店不一样,但性质上却是相同的。服务业嘛,就要要求服务精准,顾客至上。”
“可精神病……那多精神病?”江一彤仍是忧心忡忡,“据说精神病人爆发起来都很惊人的,再加上还吸过毒,更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情况出现。你能行吗?”
“能行!做医生这一行,哪儿能随便挑病人呐?再说,你不赞叹我救人于危难也就罢了,居然还劝我提前退出战场。关于这点,你倒是和我三哥很相似。我们虽然血缘不近,但是一直关系特好。他啊,每见一次我,都要唠叨我回容嘉帮他忙。”
“那你怎么不去?”
“我去什么啊?我学的是戒毒,这专业自然是要用在刀刃上,去容嘉好做什么?做公司保健医生?”他微微一停,突然觉得不对,自认识以来,除了特别重要的事,江一彤一向寡言少语,很少将无关的话说这样多,“怎么?你有事儿吗?”
“我……我没事……”原本准备好的话明明已经到了嘴边,可这时却偏偏说不出口,江一彤深吸一口气,“天大的事也等你回家再说。对了,我周六晚上有个发布会,到时候你来吗?”
“是你的事情,是你的大日子,”韩竟毫无犹疑,“我一定会去。”
那就这样吧,又不是以后不会再见到。再说下去,不用韩竟觉得意外,连她自己都要觉得自己聒噪了。
该说的话以后再说,他工作这样忙,如果现在说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只会扰他心性,让他工作的更不安心。
两人又随便说了两句,这才挂断电话。
因为通话时间太久,话筒温度依然温热,江一彤靠在沙发上闭起眼睛。或许是最近太累了吧?怎么心里会突然盈起这样忐忑的情绪?就像是走了一条路口,前面却突然腾起那样汹涌的雾气,心里又空又有些慌张,完全摸不清楚到底该怎样走。
第二天的工作一如既往,不厌其烦的换造型,不厌其烦的试装,不厌其烦的摆出各种各样的表情,一直到她觉得脸部抽搐,可那些工作人员还是兢兢业业,态度认真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按照容思岩之前布下的工作程序,今天已经周三,周四必须一切就绪,从中挑出最好看的造型来,然后要再去工作室拍定型照片和有关录影资料,以备那天发布及事后宣传所用。
拍片子剪辑都必须要用时间。
这样的工作一具体化,原本便觉得事情迫切的江一彤更感紧张,直觉连呼吸都没有时间,根本就没有可能性在短时间内完成这么多工作。
可后来才证明,只要做了,就会有时间的。
试到最后一套,已经是周四下午三点,江一彤来不及卸妆,腰酸腿软的倒在沙发上。周围人在手忙脚乱的收拾各类摄影器材,乒乒乓乓声音极大,可她却累得恨不得倒头睡去。
忽然,周围在一瞬间静寂。
江一彤以为大家收拾收拾东西向老板容思岩复命去了,连眼睛都不睁,翻了个身子,更加用力的埋进抱枕,只挥手摆了摆,吱唔了个“再见”的音节。不知道这样趴着睡了多久,忽然觉得腰酸的要命,扭了扭头,刚想继续睡,不经意睁眼,却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江一彤以为自己看错了,连续睁眼闭眼重复N次,又用力揉了揉——
竟是容思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