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战线从餐厅位移到了客厅,一副安然悠闲的模样,竟完全没有要离去的迹象。
这样是正常的。江一彤暗暗告诉自己,已经成了“人家”的人了,之前为了求他帮忙又定过那样的规矩,当了婊子,就不该再有“立牌坊”这样的狂妄想法。
可即便这样想,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自那个话题探讨完,两人都再也没有说话。
其实这样的状态很怪异。
她因为他的存在百般纠结,而偷偷看过去几眼,那个人却安之若素,处变不惊。
正想着这些事情,只听茶几上一阵震动,容思岩手机来电。
大概是有什么事情,只见他眉头越皱越紧,语气却依旧温淡,不轻不浅的嗯了几声。看他电话接完,江一彤忙从沙发起身,转去衣架拿他的外套,准备帮他穿上。
没想到这样一副尽职尽责的小侍女派头,他这享受的人却不领情,伸手一推,眸光清冷,“做什么?”
“不是公司出事情了吗?”她有些呆,“我刚才看你……”
尾音扬起,语气却降到冰点,“很希望我走?”
“没……”显然是会错了意,江一彤心里暗呼不好,只能胡乱编了个理由,“天这么晚了,万一韩竟回来……他看到我们……”
很快,她便知道,会错意不可怕,更可怕的是——说错话。
出现韩竟两个字的瞬间,容思岩眉头微皱,随即抱起肩,脸上却浮出抹笑容,“怎么?”他话说的极慢,“你很怕阿竟知道咱们的关系?”
江一彤低下头,“我只是不想让他现在知道。”
“那你想让他什么时候知道?该说的话不说,”他顿了一顿,声音分分变冷,“非要等他自己发现,亲眼看到咱们同居一室,甚至还上了床?”
这话说的实在是太狠,江一彤猛的抬起头。
“江一彤,你都能把自己逼到那什么陈纪程的床上去,我以为你这点拖泥带水的毛病改了,没想到你还是这样不长进,”他唇角弧度更厉,“一方面和我唧唧歪歪什么都做,另一方面却又故作纯情拿拿捏捏。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阿竟对你的心思。”
她用力咬着唇,像是迫使自己不流出泪来,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我本来还想让你自己了断,但是现在看来你决心仍是未定。还记不记得我们当时的约定?既然你不说,”他目光冰冷如雪,“要不要我帮你说?说你我是什么样的关系,说你我什么时候勾搭成奸,甚至上了床?”
“容思岩!”她终于忍不住,失声喊出来,“我不想让韩竟知道我是那样的人!”
“那样的人?”这个界定似乎很可笑,他笑起来,“你觉得你是哪样的人?还是觉得我和你在一起以后,让你成为了哪样的人?”
“我还是那话,既然决定当婊子,就别老存心惯自己善良啊多情之类的毛病!别人目高于天是他们的事,你只需冷着心朝前走。除非这路你不想走了,你自己退却了,任何人自然都不会拦着你。”他的眼神极狠,又带着些怨懑和不甘心,仿佛她是他最大的仇敌,“对向慕远是旧情难舍,对韩竟是不忍割却。江一彤,你仔细问一问自己,你连毒都能狠心戒了,可你的心怎么就能这么多?”
怎么心就那么多?
为了这句话,江一彤整晚都睡不着觉。
这一通争吵之后,江一彤以为他会一怒之下离开家。可没想到,中途去了次洗手间,却发现他在沙发里躺着。一米八四的身子躺在沙发里,怎么看怎么委屈,好像委屈的他连呼吸都没有了,明明房间多了一个人,却比之前还要静的可怕。
天色尚冷,江一彤给他拿了条被子盖在身上。随即蹑手蹑脚,逃也似的潜回自己房间。
关门的刹那,她倚着门大口长舒了口气。
很好,她不是觉得对韩竟难以启齿吗?
他大概是在用自己的行动给她示范,如果觉得难以启齿,那么等韩竟第二天回来,一切就不言自明了。
以行动来代替语言。
这一如他之前的风格,真是最强有力的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