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受伤的是她,可仿佛他才是遭此不幸的那个人。江一彤自后视镜里偷偷看容思岩,只见他抱着肩,靠在后背上闭着眼睛,唇角稍稍抿起,像是睡着了。可她知道他醒着,但还是不敢发出一点动静。车厢里静的没有一丝声音,仿佛整个世界在瞬间凝滞。其实早已经结痂,可屁股下垫着的塑料只要一动还会产生细微的声响,江一彤只能挺着身子,僵直的看向前面。
好不容易到了住处,脚刚刚踏地,身后便传来他的声音,“开”。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站稳,背后便生出风来,车子“嗤”的一声,迅速从身侧驶远。
看来自己的样子确实很吓人,韩竟一见她这样,扔下手里的东西就朝这跑,“你这是怎么了?被人砍了还是追杀了?”
江一彤摆摆手,虚弱的向他笑笑,只觉得浑身没力气。
“你那个哥哥干的好事?”
她鼻子里挤出“嗯”的一声。
“你不是说自己有数吗?”被她吓了一跳,韩竟叫起来,“怎么还把自己弄成这样?”
江一彤扯了扯唇,想做出笑的姿态,但最终看起来只像是笑肌痉挛。其实只是样子看起来吓人,真正伤的病不严重。检查她骨头并没有受伤,韩竟搬出急救箱来为她清创伤口,只是几下便清理完毕,“谢谢你,”她收回腿,等了半天却不见他起身,“韩竟?”
“一彤,”他仍维持着刚才那样半蹲的姿态,声音沉闷干涩,“适可而止吧。”
“什么?”
“你难道觉得这样很好玩?”韩竟腾地起身,江一彤这才发现他眼圈泛红,恶狠狠的瞪着她。认识韩竟这么久,他一向温和的过分,仿佛从没有脾气,还从没有这样过。“韩竟,”江一彤试着去抓他的手,挤出抹笑容来,“你怎么……”
话没说完,他已然狠狠甩手。
她的手就那样尴尬的半垂下来,登时像是犯错的孩子一般慌乱无措。
“江一彤,你不觉得该向我解释些什么?”
“韩竟,我……”
“我什么我,江一彤,”韩竟狠狠的看着她,“你不觉得这样很过分吗?你知道当得到你失踪消息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我恨不得把天都翻过来了,心里还想着你之前说你后妈阴险毒辣的话,差点就要吓死了。可你呢?你把我当成了什么货色?我只是一个你的传话筒是不是?我的功能,就是帮你和你那个好哥哥通信,让你的计划能好好得逞?”
“别……韩竟,不是这样的,”他几乎是咆哮,江一彤只能语无伦次的解释,“我不是有意要瞒你,我是知道你的性格啊。你要是知道我要这么做,你会由我去吗?不,你肯定会千方百计拦住我,就算不拦,就凭你性子,也说不出我失踪之类的话……我只能……”
“所以,为了演的更逼真,干脆把我瞒在鼓里,让我彻底本色出演?”韩竟深吸一口气,“你们一群人都知道是个圈套,都在那兴致勃勃的隔岸观火,而我这个平日里还枉自信与你还交好的朋友,却是唯一不知情的那个?”
“韩竟,我真的不是故意……”
“江一彤,你还真是猜对了!我如果知道是你故意下的这个套子,我绝对不会让你计划得逞!”他猛地抓住她的手,将她揪在镜子前摇晃,“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值得吗?犯得上吗?”
这样一拽,腿处的伤口像是挣开一般又泛起那样大的疼痛。这样的疼痛似乎随着牵绊延伸到心里,连心也跟着疼痛起来,像是被人戳到了最不能见人的软处,“你别管了,”江一彤语气变得冰冷,“我觉得值得就是值得。”
“你觉得值得?”韩竟气的大叫,“你瞧瞧你现在,只不过刚开始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到以后怎么办?命都不要了?”
“命是我的,”她别过头,倔强道,“要不要都是我的事。”
“你什么意思?你嫌我管你多了?”
“这都是我的事情,”她仰起脸,突然觉得心里一口气堵上来,口不择言道,“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你……你真是……”韩竟气的话都说不出来,围着房间连连转圈,“我真是瞎了当时才在医院那样帮你,早知道你今天,让你被那些人给害死好了。何必有今天这样的麻烦!好,江一彤,原来我这两天的担心全都是多余的!估计你现在也看我心烦!”他抓起沙发上的包,“好,我走!”
砰的一声,仿佛大地都跟着震颤,韩竟摔门而去。
心里那根弦猝然迸裂,再也忍受不住,江一彤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那样多的场景在脑海里纷至沓来,相处十多年,她知道那个人在商场一向雷厉风行,可是今天那最后眼神的恨厉,却像是刀子一般,硬生生的剜在了她的心上,翻来覆去的研磨,简直如同凌迟。
他狠狠推她,那般的无情,完全是推却,仿佛在面对一个最反感的垃圾。
那天的巴掌他终于没下的去手,仿佛心里还有一些在乎顾忌。但她知道,从今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一切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