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歆瑶的面前却出现了一个阮静雅,指尖点着她的额头,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以为求着他杀了你,他就会心疼了?得了吧!你当我不知道你天天拆散情侣,搞得几个世界一片怨声载道,也让自己的名声臭得一塌糊涂,就是希望他心软?可他有么?有么?当初他要是为你说一句话,你这个玄华宗最有望进阶元神,打小就备受宠爱和重视的天才怎会被赶出来?若是他真有片刻的心软,你为什么会转世?不爱就是不爱,再多的理由也白搭,蠢到相信这玩意,最后还来个我生无可恋干脆死了算了……我真想撬开你脑子看看,是不是进了一脑袋浆糊啊!”
不,静雅,你错了,前世的我之所以选择死亡,并不全是你想的那样。
明明知道这考核的一环,自己身在幻境之中,接受云笈宗的检验,应越快破除幻境越好,叶歆瑶的目光却留恋在那人熟悉的眉目上,迟迟未曾挪开。
死亡?那有什么可怕的?真正可怕的,是活着。
梦想被摧毁,尊严被践踏,昔日的美好撕开温情的面纱,露出狰狞丑陋的内在,让你恨不得就此死了,一了百了,却又不得不好好地活着,并眼睁睁地看着你所在意的,所坚持的,所喜爱的一切,一点一点被摧毁,被推翻,被燃尽,存留下来的记忆让你不敢去想,不敢去看,甚至连碰都不敢去碰,唯恐它们被剥开后同样丑陋不堪,人生再无半点美好可言。
好友劝过,自己也想过,放下过往,开始新的生活。可夜深人静的时候,总忍不住掰开揉碎来想,回忆越是清晰越是美,映衬着的现实就有多残酷。
魔云宗的搜魂针天下无双,运用秘制的魂针,配上特殊的手法,再刚烈威猛,铁骨铮铮的好汉,也顶多坚持到一百零八搜魂针中的第八针,她却每天都要对着自己扎整整一百零八下。披上衣裳的时候,浑身上下如同被万千刀刃加身,实在不愿穿鞋,方赤足散发,倒成了邪修叶琼的标志。
前世最后的那些年,每一天,每一刻,她都在折磨着自己,用肉体的苦痛保持神智的清明,阻止恶念与毁灭欲的增长。
一念成佛,可她无法原谅,不愿万家生佛;
一念成魔,可她无法接受,不愿彻底堕落。
“静雅,我不是懦弱到想死,我是不得不去死……”
三岁拜入玄华,一生以之为家,叶琼的命运和因果,早就与玄华宗交织缠绕,再也没办法分开。唯一解决的办法,只有一场精心谋划的死亡。
“能在梦中见到你,应该算是一桩好事吧!”叶歆瑶缓步走向那个天青色的身影,神情温柔,似满心喜悦,想靠近他,并对爱人说着缠绵的情话,双眸之中却无半丝情意,哪里看得出曾经缠绵刻骨的痕迹?
伴随着她的动作,高台、围观人群、青衫少年、红衣少女的身形都渐渐稀薄起来,唯有那个天青色的人影,依旧如昔。
“只可惜,梦终究是梦,注定烟消云散,醒后无痕。”伸出右手,轻轻将对方的影像抹消、打散后,叶歆瑶轻抚鬓发,轻叹道,“纵大梦一世,仍有苏醒之日,这一生,我终于是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