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常念着菊花残,看着周围人群破败腐臭的菊花,我会想念当年那朵美丽明快,干净柔嫩的菊花。
肉的纹理细嫩,没有色素沉淀,你看不到杂质,环形射线,中间针眼,本是菊花,貌美如花。
我相信它还在那,守着一方水土,召唤未残的人,你可不可以不要残。
可残的人越来越多,它会寂寞,它会害怕,它会担心,自己是不是最后一朵完好菊花。
我时常做梦去陪它,告诉它不要怕,总有未残的人,在不遥远的未来。
往事如织,勾勒起简单的线条,却交织成复杂的图景。
那天我进入卧室,小涵她妈躺在床上,四仰八叉,毫无生气,在她脸上没看到泪痕,却能感觉到她的难过。
和小涵说的一样,一地的碎酒瓶,酒气冲天,白酒的清香与红酒的酸腐混在一起,让我的肠胃一阵痉挛。
我顺着路,蹲在地摊上,捡碎片捡出来一条路。
来到床边,才发现紫色的床单上斑斑点点,猩红如血。
这些只能是酒,我了解她,她不可能做出性虐的事儿,更不可能见血。
好多嫖客,包括男女,善良的跟小孩一样,他们只是寂寞,而寂寞不是错。
我坐在床头,她的眼神呆滞,转向我,
“来啦。”
我说嗯。
她说出一串数字,
“他电话是这个,找到他,要多少钱都给你。”
我抚着她僵直的大腿,
“不就是个小崽子,您何必生这么大气。”
“他他妈的骗我!”
小涵说的没错,对于欺骗这档子事儿,她同她一样厌恶。
“行,我回头帮您找找,别生气啦,出去走走吧,总这么躺床上也不是办法。”
“都躺了一晚上了,不差这一会儿。”
我起身将床上凌乱的床单被子浴巾等等收拾干净,她蹦出来一句,他妈的什么素质,而我想起疯狂的石头,不禁哑然失笑。
“你还笑!”
“真的哎姐,您真没必要。这人我给您找,找到了您花点钱,他们头会整的他死去活来,您一点气都不用生,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想不通,那么有钱的人,她想叫多少鸭子都不成问题,却因为一个欺骗把自己搞成这样,闷闷不乐,有逻辑吗?没逻辑。
可能有些人真的讨厌欺骗,讨厌到痛不欲生的境地。
“饿了吗?”
“饿了。”
“好,我去厨房看有什么吃的,你想吃什么呀?”
“西红柿炒鸡蛋。”
我哭笑不得,这样可爱的女人,怎么有人忍心欺骗她,简直是畜生。
出了卧室到门廊,问小涵,你家有没有西红柿,鸡蛋。
“我怎么知道,干嘛?”
“你妈想吃西红柿炒鸡蛋。”
小涵蹿起来,
“哦这么快啊,她这么快就想吃东西了啊,你可真厉害。”
“到底有没有啊?”
“我怎么知道,厨房乱糟糟的,你自己找去吧。”
我对她皱皱眉,自己转身去厨房。
小涵从身后追来,巧笑嫣然,
“一起找,咱们一起来找。”
冰箱橱柜都翻遍了,只有半打鸡蛋,看样子已经过期,半个西红柿影子都没看着。
“附近有菜市场吗?”
“哎呀不用了,这不是有芹菜有香菇有土豆,还有牛肉啊,我随便做点什么她吃了就行了。”
“哎,她好不容易开口要吃西红柿鸡蛋,你做这个进去,不怕她反复啊。”
“哎呀没事儿的,她又不是病人,用得着这么小心么?”
我在一旁嘀咕,还真不是亲生的。
“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车钥匙给我。”
“干嘛?”
“买菜去啊,能干嘛!”
“我都说了不用,那么远,万一你买回来她不想吃了呢?”
“所以更得快点啊。”
“我说不用就不用!”
小姐脾气又上来不是,我晕,只好扮出一副可怜相,
“这是我的工作啦,你妈她受刺激了,受刺激的人呢就会特别敏感,所以呢,她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就最好给她,满足她的需求,她就会松弛下来,就不会发疯了,好不?”
小涵走向前厅,扔给我一串钥匙,鄙夷的看我,
“还真是做这一行的料,多关心我妈呀。”
我笑道,你付我钱不就是让我关心你妈。
“谁让你关心她了,我是让你安慰她,安慰和关心不一样的你懂不懂!”
哎哟我去这小姑娘心思肿么回事,敢情我关心她妈还有错来着?这一家人怎么都这么奇葩。
我没理她,直接出门,发动小涵的红色轿跑,一脚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