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裸的双肩在空气中瑟瑟的抖动,慕莲起身,将悬挂在布衣柜中的那件深色外套取下,套在身上。于是赤裸着的皮肤接触到了冰凉的布料,鼻端也嗅到了那股只属于陆尧的男人气息。
“陆尧——”
慕莲扯紧了衣服,将鼻子埋在衣领处,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走廊外,黑暗的阴影里,一直烟蒂被抛起落下。跟着,台阶上响起了脚步声,沉重的,带着一丝犹豫的脚步声。
三个月后,开封某妇科医院里,就在慕莲初次感觉到有个小东西在自己身体里蠕动的时候,一张检查单也被递到了她的手里。
“怀孕?怎么可能!”
最先发出尖叫的不是慕莲,而是陪着慕莲一起来做检查的饶锦嫚。当她看到那张白色的单子上赫然写着妊娠两个字时,表情显得异常的可怕,而作为事件的主角,慕莲只是略微震动了下,便表情安祥的用手盖住了小腹。
“慕莲,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儿?”饶锦嫚握住慕莲的双肩,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的。
慕莲抬头,从嘴里轻轻的逸出来两个字:“陆尧。”
“见鬼!”饶锦嫚低骂了声,依旧抬头看着慕莲:“我现在不是要问你陆尧的事情,我是在问你这个孩子,这个见鬼的孩子是从哪里来的?”
慕莲怔怔的看着饶锦嫚,她的心思全部都被“见鬼”那两个字所吸引住。
“慕莲,你别发呆啊,你告诉我,是不是在医院的时候有人欺负你了?”饶锦嫚紧张的摇着慕莲的肩膀:“该死的,天明交代过那个院长,要他好好照顾你呀。是不是他让你住的地方很危险,还是那个病房的神经病人对你冲了粗,欺负了你?慕莲,我知道你还爱着陆尧,不可能跟别的男人发生那种关系。你告诉我,这个孩子究竟怎么来的?”
饶锦嫚觉得自己快要疯了,被慕莲肚子里这个莫名其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孩子给弄疯了,被眼前沉默不语的慕莲给弄疯了。
“慕莲,我们是姐妹吗?”
终于,饶锦嫚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耗尽了,她沮丧的坐到慕莲身边,低头看着那张单子。
“你说的对,我还爱着陆尧,绝对不可能也不会跟别的男人做哪种事情。”慕莲开了口,眼睛幽幽的看着对面雪白的墙壁。有穿着粉红色护士装的小护士走过,于是那片白色里便有了粉红色的影子。见饶锦嫚抬头看向自己,慕莲微微的一笑,抚摸着小腹:“所以,这个孩子是陆尧的。”
“不可能!”饶锦嫚猛的站了起来,跟着转身,再次用手卡住慕莲消瘦的肩膀:“你疯了吗?陆尧他已经死了,就算他还活着,你们也不可能……我去找天明,他一定能够把这件事情弄清楚。”
饶锦嫚用力握紧了那张单子,急步,快速的从走廊里消失。
慕莲目送着饶锦嫚离开,身体向后,靠在了墙上。闭上眼,她一边感受着腹中那个小生命的存在,一边回忆着过去三个月中所经历的种种。
自从那个晚上,她在门口发现沾满泥泞的脚印和看到布衣柜中放置着的外套和皮鞋时,她就知道陆尧回来了。虽然,他已经不再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陆尧,但他还是回到了她的身边,然后在无数个梦里和她约会。他会宠溺的抱着她,就像林静没有出现的哪些日子一样,他还会在她的耳边低喃,亲吻她的嘴唇、耳朵和光滑的景象,然后一双大手不老实的侵入她的衣襟,掌握她胸前的丰盈,将她干涸的幽谷挑拨出一条条小溪来。再然后,喘息,律动,做着人世间最原始,也是最神秘的运动。所以,她认定这个孩子是陆尧的,或者说是陆尧的鬼魂为她留下的。
锦嫚说的对,这是一个见鬼的孩子,因为他属于人和鬼的结合,是一个切实的鬼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