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永乐已经上小学一年级。母子俩被安排在市政大院的一套公寓里居住。猪肝婆娘原先是老师。又是回族。猪肝走后。朱自强将她安排进民族宗教局工作。相当于闲职。只拿工资不干事。时间比较自由。通过这些年的观察。朱自强认定这位二嫂具有回族女子坚贞品格。对猪肝的爱无比执着。而且恪守妇道。差不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心育儿教儿。猪肝前后几次劝说她改嫁。都被她严词拒绝。
猪脑壳的婆娘郑忠敏也被猪肝调到市教委。令朱自强万分意外的是。郑忠敏也相当忠贞。也许她跟猪脑壳的感情确实非常深厚。已经进入虎狼之年的娘们儿。硬是沒有闹出什么桃色新闻。上个月郑忠敏干脆搬來和永乐母子一起住。两个女人带个孩子。朱自强工作又忙。难得有时间陪她们。这次正好一并问候。
朱自强和李子腾去之前。先打电话约好了时间。免得到时候错过。按响门铃。朱永乐见是朱自强。高兴得扑上去。朱自强蹲下身子。任他搂着脖子。腻腻地叫道:“三爸。你好久沒來看我啦。”
朱自强将额头顶在朱永乐的小脑门上。轻轻晃动几下。逗说:“那你跟三爸说。想不想我。还有茵妹妹。还有玉烟妈妈。还有玉虎舅舅和外公外婆。”
朱永乐无比认真地看着朱自强道:“除了茵妹妹外。我都想。特别想三爸。可你老不來看我。”朱自强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显得夸张:“那为什么。”
朱永乐的童声中带着浓浓的地方口音。听起來可爱极了:“因为。茵妹妹老不听我的。还老是跟外公告状。害我被妈妈批评。”
李子腾听得有趣。侧过头问他:“唷呵。乐乐还知道批评啊。被你妈妈批评很难受吧。那你有沒有好好学习呢。”
朱永乐见过李子腾几次。闻言气嘟嘟地说:“我是全班第一名。可我最害怕妈妈生气。妈妈一生气就要批评我。所以不想茵茵。我一想起她就生气。不想她。”
几个大人听得大笑不止。猪肝婆娘把永乐哄去玩具室后。李子腾看看朱自强。示意他开口。朱自强点点头。认真地看着两位嫂嫂道:“大嫂。二嫂。今天我跟李厅长來。有件事儿要跟你们说。最近。你们要搬到春江去。你们的工作也会随之调动。永乐进入省师大附小读书。转学手续已经办好。上去后直接入读。”
猪肝婆娘点点头。向來是个冷清的人。不爱说话。猪肝在时笑容还多些。但也不太说话。现在猪肝走了。哪怕是朱自强。她的话也不多。反倒是郑忠敏有些迟疑地问道:“自明他们怎么样。”
朱自强看看李子腾。胖子厅长笑道:“你们放心。一切顺利。如果不出意外。今年春节。可能会安排你们到香港团圆。嗯……你们看看。有沒有什么要求或者困难。组织上会尽量替你们解决。”
猪肝婆娘依然摇头不语。郑忠敏道:“别的要求倒沒什么。关键是我想要个孩子。毕竟年纪大了。说來也不怕你们笑话。我跟自明刚结婚沒多久。本來已经有了孩子。可惜沒保住。现在自明的年纪也不小了。如果可以的话。过年时能不能让我们多相聚一段时间。”
李子腾心里有些发苦。猪脑壳虽然是待罪之身。可把婆娘扔在老家。一去就是三年多。猪肝好歹留下个儿子陪老婆。再怎么着也能打发日子。可郑忠敏一个女人家。孤身一人。现今这社会。什么样的男人沒有。男人什么样的诱惑花招玩不出來。
郑忠敏见小叔子和李子腾沉默不语。晓得沒什么可能。干脆转动口风道:“我……想自己出钱。实在不行。就……那个……做手术。人工授精……”话声越说越小。尽管她的决心很大。可是说到这种事情同样让她感到难为情。何况面对两位高级干部。一个还是她的小叔子。
李子腾反而脸色严肃地点点头:“这点我可以决定。完全沒有问題。香港医疗也具备这方面的条件。这个事情我做主安排了。还有什么要求吗。”
郑忠敏脸色发赤。急忙摇摇头。朱自强看向二嫂。轻声问道:“你们要是不介意的话。我跟玉烟商量一下。陈四清大哥在春江有一套别墅空闲着。他走之前已经把钥匙给了玉烟。咱们一大家人搬到一起。而且我元旦后也要调到春江工作。吴飞也要去。”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郑忠敏道:“只你跟玉烟不嫌弃。我们当然求之不得。”
朱自强笑道:“大嫂这么说就太见外了。这几年我一直忙得沒时间照顾你们。玉烟可沒少骂我。呵呵。那就这样定了。你们准备一下。可能过几天就要走。二嫂。我带永乐出去玩玩。晚上叫洛永送回來。”
临出门时。猪肝婆娘捧着永乐的小脸道:“乐乐要听三爸的话。不许乱要东西。不然……”
朱永乐撇着嘴角截道:“不然回家就要挨批评。我就知道……”
朱自强看着永乐的小模样。心里一阵酸楚。他的小八斤沒爹疼沒妈爱。偶尔在电话中听听他的声音。他就觉得无比自责。朱自强抱起朱永乐。对二嫂道:“沒事。在曲高呆不了几天。你和大嫂合计收拾一下。以后回來的机会恐怕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