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喝完的茶水倒影跳动的烛火,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闸门后,出不來,回不去,只好任由堵住心房,
四月,她大病,
怏怏地躺在床上,面色蜡黄地蜷缩在彩线刺绣的锦衾下依旧觉得寒冷,暖暖的阳光和着花香从格子窗进來,空空的雕刻吉祥如意的摇篮空空地在阳光下摇晃,孩子早就被乳娘抱去别的侍妾那里抚养了,平日里逗弄他的拨浪鼓静静地躺在里面,如她,
原本空荡的心更加空荡了,仰面望着芙蓉帐,庭院里细细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來,
“大人,心病还需心药医,汤药虽然重要,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如此反复,我只怕夫人的身体……”
“我明白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听不出起伏,
头埋进锦衾里,她暗笑自己当年的痴傻,真以为他便是自己的良人,却不知他美眷成群,不过是少了一个她,自然还有更多的如花女子填补,咬住手背,颤抖身体强忍眼泪,谁料泪湿沾巾,其实她不知,庭院里的他亦是红了眼,
推门进她的房,浓浓的草药的气味掩盖熏香的芬芳,握住她露在外面的手,他唤她的名字,端缱,端缱……一遍又一遍,当初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子怎么可以在转眼间变得如此消瘦,仿佛下个瞬间便会突然消失,
不过是相似的人而已,怎么就动了真心,还记得两年的那日,德安公主回到长安,他例行迎接,跪在两侧看着她踏着青衣内侍的背踩上软软红毯,眉眼的风情依旧,似水的柔就如上等的绸缎,轻轻地掠过肌肤难以言喻,
夜晚,宫中大宴,自然又是一行旧时玩伴放浪形骸的时候,舞姬的腰如杨柳软软地扭动,陈年的美酒在青瓷盏里溢出芬芳的香,勾引每一个人,他不知道可此的端缱正被其他的侍妾围在庭院中恶语相向,
“果然像啊,难怪大人疼爱有加,”为首的女子大红的丝绢手帕捂住嘴,青黛螺描绘的眉嘲讽地上扬,
“不过是个小吏家的出身,,到底是使了什么样的狐媚手段,”
肩膀被重重地一推,她摇摇晃晃地跌坐在凉亭的椅子上,那么多的脸,看上去那么的熟悉,却不知道自己在何时见过,手捂住胸口,心慌乱的跳,不详的感觉透过掌心的温度隐隐的扩散,
“不过都是影子,何必相互为难呢,”人群后一个不温不火的声音响起,端缱自然识的这声音,李晨洛的通房大丫头,
她一身大红站在浓翠的葡萄架下,阳光从缝隙里漏下來,碎碎地落在身上浮动,嘴角含着的笑,比那些侍妾的嘲讽更让端缱难受,
再抬头,她终于明白开始的那些熟悉感从何而來,一股酸到苦涩的味道从身体里翻上來,充满了整个口腔,让她想呕吐,,原來自己也不过是他的收藏品中一个,所有的恩爱不过是从另一个女子身上转移过來的,
夜晚,他回來,大管家一边奉上解酒茶一边慢慢陈述下午发生的一切,
眉头习惯地蹙在一起,很快又恢复,换下官服,喝下解酒茶,他沿着长廊敲响她房间的门,“端缱,”
房内的小丫鬟一脸怯意的打开繁复的莲花门,小声地唤道:“少爷,夫人她……她暂时不想见您……”
目光越过小丫鬟的发髻,跳跃的烛火照亮屋内,她坐在妆奁前,手中握着德颐公主送的那只珍珠钗,眉头紧锁,示意小丫鬟不要出声,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她的身后,抱住她:“在想什么,”
她抬手抚摸他的脸,眼睛有是他不曾见过的坚冰,让盛夏的他凉一身冷汗,“李晨洛,我是不是和她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