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耀回到靳宅已是晚上十点多,刚进门张嫂就告诉他靳齐瑞在书房等他,请他一回来就去见他。来不及卸去一身的疲惫,随口问道:“小姐回来了吗?”“是的,小姐赶回来吃的晚餐。”深深地朝二楼的房间看了一眼,朝书房走去。
黑暗中,谁也没有注意柳情正静静看着靳耀的一举一动。今天一整天,总裁办的那一群八卦闲人都在传看见木蓿早上哭着从靳耀的办公室里跑出来。她以为,他该向她解释一下,可是,他回来的第一件事竟然还是在问木蓿。这叫她如何不恨,既然他这样无情,就不要怪她太狠。
“爸爸,我进来了。”
“嗯。”房间里,靳齐瑞站在窗口,背对着靳耀在抽着烟。靳耀走到书桌前坐了下来,随手扯掉了恼人的领带抛在沙发上。靳齐瑞回过身,看着眼前的儿子不说话。他的儿子,从小就出色,如今更是胜过当年的自己。却唯独有一点,和自己太过相像——对于感情执着却也畏惧。
是的,就是畏惧。越是骄傲的人,面对真情,总是畏惧的,因为比一般人出色,因为不善于表达,所以小心翼翼。可一旦确定,就会毫不犹豫地抓住,执着地走下去。而他的儿子,经历了一段不算成功并且深刻的爱情,即使是一向沉稳的他,大概现在也变得焦躁了吧。
“耀,你乱了吗?”
“什么?爸爸,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的。在你决定和柳情结婚的那一刻,小蓿就不再是你的责任,更加不再是你的爱人。过去的三年里,你和柳情是什么样子,我比谁都看得清楚。这些日子却异常亲密,也许你可以告诉我,这是为什么。”靳齐瑞平静地问道。
“没有为什么,我们是夫妻不是吗?在别人眼里,这再正常不过了。爸爸,我不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但是,我好累,快点结束,好吗?”
靳齐瑞微微叹了口气,他的儿子啊,在他的面前也要这样逞强。“耀,自从小蓿回来,你的心还能像从前那样平静吗?你所做的一切,没有要故意去给小蓿看吗?没有想要告诉她,离开了她,你依旧很幸福吗?没有想要报复她,却让自己更痛苦吗?”
靳耀低着头,黯然不语。要说什么,父亲说的每个字都是他的心声,他还要如何狡辩?
“可是,耀。回不去了,你和小蓿都回不去了。在你决定另娶和她三年前离开的时候,你们之间就已经离彼此远去。爱情是那种一旦错过就无法挽留的东西,让自己好过点,看开吧,给你自己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靳耀颓然地靠进椅子里,眼中是一片凄惨之色。“爸爸,我如何不知放手是最好的选择。可是,如果真的那么容易,早在三年前她那样对柳情的时候,我就会放手,又何必这样折磨着她,也折磨着自己。
小蓿占据着我十几年的生活,爱她是我的全部。如果决定要放手,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冗长的回忆。这些回忆会伴着我余下的人生,时刻折磨着我。那样忘不掉却得不到的痛苦,将会比窒息还要难受。所以爸爸,我要如何放过她,如何放过我自己?”
张爱玲曾经说过:“如果我不爱你,我就不会思念你,我就不会嫉妒你身边的异性,我也不会失去自信心和斗志,我更不会痛苦。如果我能够不爱你,那该多好。”而此刻,靳耀多想告诉木蓿,如果我不是这样爱你,该有多好。
从书房出来已近午夜,靳宅里一片寂静。靳耀轻轻推开木蓿的房门,来到床边坐下。漆黑的房间里,什么也看不到,小小的空间里仿佛只剩下靳耀和熟睡的木蓿。
靳耀温柔地抚上木蓿的脸,一如许多年前的细致柔嫩。突然,细长的大手一顿,掌心里一片冰凉。她哭了,就连在梦里,她也在哭泣。是什么使她这么伤心?“小蓿,你怪我吗?怪我就这样伤害你。可是,你怎能。。。怎能如此糟蹋我的爱。这样轻易投入别人的怀抱,背叛我的爱情?你知道我有多痛苦?而你却如此平静地出现,殊不知将我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现在,你就在我面前,我该如何是好?”余音消失在唇齿相融之间。
靳耀细细地舔吻着木蓿柔软的红唇,他吻得认真小心,每一次忍不住想要深入的时候,总会在关键时刻退出来。他的女孩此时就像一个柔软的婴儿,在他的怀里沉睡,安静的叫人心疼。靳耀吻上木蓿脸颊上的泪痕,咸咸的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一如他们的爱情。
“小蓿,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我多希望一刻都不曾爱过你。”靳耀放开木蓿,在她耳边呢喃道,然后走出了房间。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木蓿默默地睁开双眼,看着仿佛将要走出她生命的男人,一滴泪水缓缓流下。有多少不舍,有多少眷恋,却依旧无法将他流下。爱,已不足以成为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