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兵械完毕之后,我们再择日成婚,如何?”
段桃鲤蹙眉道:“你献出一座兵械库,就是为了娶我?”
李凰来一本正经点头道:“那是自然。前年五月,我曾在大理城中见过公主,当时便一见倾心,此生非公主不娶。能在江宁府与公主重逢,想来也是天助我也。”
前年五月,那个时候段桃鲤已经离开大理皇宫数年之久,被暂占皇宫的四皇子请回国都赴宴,席间亦有不少宾客,想来李凰来正是其中之一。
不过四皇子断无仁慈之心,段桃鲤也早就猜到那是一场鸿门宴,早早避席逃脱之后便率领亲信一路北上,一直逃到大宋境内才停了下来。自那之后,便再没回过瓦兰。
事情的发展也证明了段桃鲤确有先见之明。当时宴会上的瓦兰贵族大多在十日之内被族灭殆尽,外邦人则奉为上宾,四皇子雄踞皇城,南征北伐,一时风头无两。不过好景不长,就在去年九月,四皇子视察军队时被死士刺杀,大理再成无主之城,瓦兰上下,更是愈发动荡不安。
“瓦兰王子孙繁盛,除去夭折的孩子,长到七岁以上的一共五十九人,其中二十三位皇子,三十六位公主,弱冠的皇子一共十九位,及笄的公主三十一位。而今瓦兰内乱,根据我的家丁今年十月带来的消息,已有十四位皇子被确认身死,公主们则已经有二十九人失去了动向。”李凰来洋洋洒洒地报出了一大堆数据。
他按住腰间佩剑,眸中神采斐然,笑道:“公主殿下,您取出库中兵械之后,出海南下至福州,贩卖掉一半的兵甲换取银钱,就可雇起一支人数不下三千的兵团。到时重返瓦兰,振臂一呼,击败那些皇子们麾下的残兵老卒,复国称王,指日可待!”
段桃鲤神色一动,手中紧握着的匕首也放了下来。
她试探着道:“到时候,我为瓦兰王女,你便是瓦兰王?”
李凰来微笑着摇了摇头:“不。公主复国之后,我便会布衣离开瓦兰。李凰来所求,唯有能与公主共度**而已。”
段桃鲤又愣了愣。李凰来资助她,竟然只是为了得到她的人,而非她背后那个瓦兰王的称号,这实在让她想不通。不如说,李凰来倒是个真正的痴儿,价值连城的兵械库,只换一刻**。
这样划算的买卖,若是不答应,那段桃鲤才是真的傻了。
她干脆道:“那你先交出兵械库的图纸,如何?”
李凰来笑道:“好说。”
而后他抖落伞上积雪,拣了条路踽踽走去。段桃鲤跟在后头,雪花落在她的肩头与李凰来的伞面,无声冰凉。
远处江面之上烟波浩渺。
向着城中最热闹的地方走了大约两炷香的时候,李凰来在一间极尽奢华的客栈前停下脚步。他刚刚收起伞,檐下便有个看上去十三四岁的小厮跑过来,殷勤地接过他手里头的伞,还顺便帮他拍了拍肩上的雪花。
似乎是不满意这小厮过于亲近的动作,李凰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随即又换上一副笑脸,转身对着段桃鲤做了个请的手势。
“出门在外,吃住难免将就了些,还望公主殿下不要嫌弃。”他笑眯眯地说着。
段桃鲤当然没有嫌弃的心思。常年漂泊,大多数时候身无分文,连客栈都住不起,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进入过如此华贵的客栈了。这来历不明的李凰来,出手当真大方。
既然是家奢华大气的客栈,想必其中住客都大有来头,绝非山野小店,自然也就不用担心李凰来与店主合谋给她下套。更何况这里是江宁城中,这个地方,就段桃鲤看来也是安全得很。
于是段桃鲤并未多加犹豫,径直走入了客栈。
与普通客栈没什么两样,这家客栈的一二两层是酒楼,此时人满为患,酒菜的香气扑鼻而来。正中摆了个可供演出的大台子,上面如今正有一位舞娘在琵琶声中翩然起舞。四周桌椅琳琅,人声鼎沸,二楼雅间有素锦长屏缀饰,其后隐约可见人影。
许久没应付过如此大的场面,段桃鲤一时略有些拘谨,身旁的李凰来又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把折扇,遥遥指点道:“这边上去,三楼的第一间。”
小厮殷勤道:“李先生,需不需要给您来点几碟酒菜?”
李凰来的脸色阴沉下来:“不必。”
被拒绝的小厮脸色变了变,显然是想赚些打赏钱,结果吃了个闷亏,只能闷闷不乐地走开。
段桃鲤与李凰来并肩上楼。
在二楼时还能听到些许来自楼下的喧闹之声,到了三楼就立时安静无比。李凰来轻车熟路地打开了门锁,站在门口,又对段桃鲤行了个请的手势。
段桃鲤无奈地进了屋。李凰来紧跟在后,一反身又锁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