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景象,好像有一道以45°角斜立着的巨大单向镜,将整个房间切割成了两部分。他们能看到所有正好跨越了这一分界线的物体展现的剖面,时不时有人向观众们露出完整的股动脉剖面。
“我真不想每天看这个。”苏珊娜抽了抽嘴角。
“如果成功的话,我们很快就要搬到D31B去,你不用每天都下来的。”汉森双手扣着他的活页夹,站在电梯最后面,灯光打在安全帽上,投射出一大片阴影,掩盖了他瘦得不健康的面部轮廓。
“如果你往好的方面想,”黄福泉说:“他们好歹没把那具尸体放在分界线上。”那具尸体就是维修工的克隆体的尸体,他们总不能把摔得稀烂的那些肉块放在公众面前,于是0000站公共关系部门的一个小伙子很适时地提议道:
“我们可以弄个假的应付媒体。”
很遗憾,黄福泉记不得这个聪明人的名字。这个计划从此一发不可收拾,脱离了公共关系部门的掌握。有一个B012站的工程师说他们有个办法在72小时里完成一个成人的完整克隆,原话说“精确复现样本的状态”,只不过在“追赶性发育”时细胞产生的废热会造成永久性脑损伤,永远不能唱歌跳舞吃饭呼吸的那种脑损伤。对一个头部着地的死人来说这点倒不会成为问题。但是他们没法把一具尸体藏着运进这些南美国家,过海关时出意外的概率太大。最后只能把设备拆散,混在“安和国际医疗救援”的货机里一并送来。在完成克隆之后,他们不得不把克隆体重新丢进竖井里,在专门布置的“砧台”上重新砸死一次,这过程别提有多恶心了,事后还得把那块血迹斑斑的假岩石塞回竖井口上,充作印加人又一个坑人的遗产。
2016年8月25日
绿野
超级秃头人小心地跨过散落一地的摄影机,虽然就算踩坏几个应该也不会有人来要求赔偿,但是这里毕竟“那个”绿野,魔法和奇迹都是存在的,万一这是女巫在面试之前搞的小测试呢?就像什么总裁丢个小纸团在走廊上看谁去扫的鸡汤那样。
这里原来是一间阶梯会议室,有几排看上去令人不太舒服的座位,紧凑地挤在一起。一台投影仪还在工作,看上去在放映着什么东西,只不过银幕已经从墙上掉了下来歪在一边,投影在深色的墙纸上朦朦胧胧看不清楚。
超级秃头人一直觉得那些滥用全球、世界、国际头衔的东西很愚蠢,不过就算是坚硬的秃头也会在一场真正的全球合力的救援行动面前软化,好吧,这个比喻显得有些诡异,请大家忘记软化的秃头、在皮肤下涌动的脑浆、还有整片溏心秃头挂在树枝上的意象。
超级秃头人在衣襟上擦了擦手——他身上的廉价西装已经被高速气流扯得脱了型,像个口袋一样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超级跳跃之前他不好意思把裤子脱下来和衣服一起抱在怀里,结果被吹得只剩下腰间的一圈。
他站起身,又拿过丢在一边的笔记本。PPT上的字他看不太懂,大概看得出来酒店里是在挖什么东西,嗯,他又往后翻了两张幻灯片,哦,一张黑白大头照,是酒店里有人意外身亡?他和黑白照上傻呵呵笑着的络腮胡中年男子对视了片刻,突然有了灵感。
这种灵感……他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作者描述,你知道有时候那些特别敏锐的观察者一走进一个房间,他就知道什么地方不对。比方说名侦探黄瓜绿豆头一走进犯罪现场,都不用看,他就会开始怀疑为什么有如此强迫症的人的笔筒里有一支铅笔比其他铅笔短了2mm——原来是嫌疑犯从铅笔尾部切走了2mm石墨用来给包含2300个组件会自动解体并伪装成入室盗窃的密室杀人机关润滑但是在还原铅笔时没法找到合适的填充物垫回原来的高度如果抽走铅笔会破坏铅笔排布的中心对称图形拿走笔筒会破坏桌面的轴对称布置只能用阿拉嘉德反时空连续性储藏库法术的debug模式提取书桌的旧日映像试图瞒过现场调查人员却没料到警视厅特别魔法学顾问名侦探黄瓜绿豆头感觉到了现场存在的违和感在鉴证完成后使用家庭实用小魔法快速腌咸菜术加速了整个房间的时间流速导致书桌的旧日映像无法维持而施术嫌疑人因为回到现场并且瞳孔放大漏出了马脚最终被捕一样,有时候直觉是最准确的。
超级秃头人走进报告厅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地方有什么不对,而且他知道这种不对看起来很有可能就像某种正常的景象一样。所有的摄像机全堆在阶梯会议室的后墙下,这就叫看上去很正常的不正常,在这种灾难片场景里杂物堆在一个地方是道具师的失职,人们跑的时候不会专门把东西丢在一个地方。有些小玩意要留在原地,产生灾难前和灾难后的对比,有些要落在地上,被踩裂,变成紧张感的一种标记。现在所有大小物件全堆在墙角就像底层白领生活剧永远有温馨装修面积巨大跃层租屋一套做布景一样,难道有人在灾难发生之后回到现场把杂物堆到一起了吗难道小两口不用攒首付还房贷了吗?
超级秃头人是带着批判性的眼光看摄像机里的录像的,既然场景自身没法告诉他一个合理的故事,那么他就希望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