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镇国将军府中。南守彦惊异地发现。云寒烈二人已经悄然离去。只留下一封书信。信中说他们突然有急事需要星夜赶回上云国。虽然颇感意外。但是素知这师侄行事常常出人意表。南守彦便也沒有多在意。只是在上朝时向河女禀告了一句。说上云国太子已经离开。
为了稳定人心。宫中进了刺客的事河女严禁知情士兵和宫女外传。所以静宜宫之外的人知道此事的凤毛麟角。但是这件事也让河女对于南燕皇宫的守卫起了质疑。叫來禁卫军首领训斥了一番后。让他从禁卫军中跳出身手最好的几个人。再另加训练后成为她的暗卫。暗卫们个个神经紧张。日日轮班守卫着皇帝和她的住所。但是所谓的刺客却再也沒有來过。
光阴荏苒。一晃之间。残雪开始融化。冬日的寒风也已经开始带着苏醒的泥土的味道。嫩黄的迎春花终于在春日里的第一场雨后星星点点地盛开了。
春天是四季的第一个季节。往往被人们喻以希望的季节。而宁安二年的这个春天。尤其让南燕的青年学子充满了希望。因为今年增加了春考。那些寒窗苦读多年的学子多了一次出人头地的机会。
院试、乡试。从咋暖还寒的冬末。浩浩荡荡地进行到了柳绿花红的春末。会试定在四月中旬举行。之后便是殿试。到三月末便有大批学子涌入了燕城。燕城的各大客栈和会馆顿时爆满。甚至有些平民抓住时机。将自己的家稍作安排。接纳那些条件稍差的学子在那里住宿。为了保证报考学子的安全。河女下令骁骑将军南文宇加强京城的保卫治安工作。燕城因为有了这批学子的到來。而变得更加生机勃勃。
会试由翰林院主持进行。半个月后出了榜。录取三百人。这日早朝后。礼部尚书将录取的贡士名单递呈了上來。下朝后。闲來无事。河女翻开名单随意浏览。这次的名单与以往的有所不同。除了有录取贡士的名字。籍贯、成绩和暂住地址。还多了一项性别。河女不及细看各人姓名和成绩。先在性别一项上下浏览。只要看写着“女”。便细细地去看她的姓名和成绩。
小螺在一旁站着。跟随着河女的目光看着名单。轻赞一声道:“今年是第一年。得进贡士的女子还真不算少。”整个名单之中。女子只有六人。可这对于头一次改革的科举來说。已算是成功。
河女微微一笑。往下浏览。在看到其中一行时。目光不禁停了下來。这一行。得进贡士的女子。名曰“陈荷花”。年十七。籍贯是南燕西边的一个小县城。
“荷花。。”小螺显然也看到了这个名字。“小姐。你说会不会是当年我们在妓院里遇见的那个荷花。”
河女的脑中浮现出那张怯生生的秀丽小脸。她的琴声很优美。想來是心灵手巧的孩子。可是文识方面是否有造诣。这还真的不得而知。一个想法突然在脑中产生。她朝小螺微微一笑道:“是不是等我们看了不就知道了。”
小螺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來。问:“小姐。你不是想微服出宫去看看吧。”
河女用手指在写着陈荷花暂住地址的下面轻轻划着。悠然道:“既然写着地址。我们去看看又何妨。顺便。也看看那些寒窗苦读多年终于得进贡士的学子们。”
是日午后。她们微服來到了高进客栈。名单上写着。陈荷花就是暂住在这里等待着殿试。
一进客栈大厅。便见闹哄哄地一片。许多会试未中的学子。正要准备离京回乡。同乡考中的同学有送的。有安慰的。倒让客栈中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微的伤感。
小螺去问客栈掌柜的。一个名叫“陈荷花”的女贡士住在哪个屋。掌柜往客栈后院一指回答:“她在后院送人呢。”
河女二人往后院而去。那里有许多家境稍好的学子在套马车回乡。河女扫视众人。忽然间目光便停在了一个亭亭玉立的身影之上。光看那背影便有熟悉的感觉。莫非真的便是母亲的干女儿荷花。她的心情沒來由地有些激动。
那女子正在安慰一个十六七岁的秀才。只见她的手轻抚在他的肩头。在他耳边轻轻说着什么。竟似跟他特别亲密。那秀才不断点头。最后抬起头來。清秀的脸上重新盈满了信心。只听他道:“表姐放心吧。我回去还要好好念书。争取今年的秋考能考中贡士。到时便可以和姐姐同朝为官了。”
那女子脸露一丝笑容。淡淡道:“如此甚好。姐姐等着你的好消息。”
那秀才点点头。带着一丝未脱的稚气答道:“姐姐也要加油。一定要在殿试的时候脱颖而出。考上三甲。”
那女子轻推表弟一把笑道:“那是自然的。天色不早。你快上车回吧。”
秀才这才蹦上马车。车夫赶着马车缓缓地出了院去。那女子定定地站着。直看到马车沒了踪影。这才回过身來。容颜秀丽。眉宇间透着一丝的书卷气。虽是熟悉的容貌。但一年多不见。气质却改变了不少。倒让河女微微的有些犹豫。不敢确认眼前这个充满自信的女子是以前那个怯生生的少女荷花。
荷花转过身來。在对上河女的目光时。有那么一丝怔楞。随即脸上便露出了激动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