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秦家的好子孙。家主刚刚死了不过半天,连尸体都还没找回来,你们就忙着开始排挤功臣,准备夺权了。老子这回真他大爷的长见识了。”
按照规矩来说,秦无命同样是只有旁听没有发表意见的资格,但是他是家族辈分最老的长者,想要插个嘴,就是秦世离在的时候也不敢有什么意见。这个敢在议事厅拎着家主抽大耳刮子的老家伙,俨然就是秦家太上皇一样的存在,虽然他并不稀罕管秦家的破事儿。
一番冷嘲热讽,秦家管事人人都是面上发热,没有一个人敢吱声了。
郑若虹有些不悦地看了秦无命一眼,欲言又止。她不是那种权势欲极强的女人,名门出身的她其实对于家族事务并没有太大的兴趣,此时来接手秦家,一方面是想为秦家尽一份力,另一方面,则是为她亲生哥哥和外甥报仇。
她不知道郑星阳等人是如何卷进沧州城的风波当中的,但郑家人的惨死,她没有理由不闻不问。
至于那个从未见面的鬼刃,她不了解也没有接触过,对其一无所知,更别提什么成见。她做出这样咄咄逼人的姿态,不过是想让所有人都明白:秦世离已经不在了,今后这个秦家,她说了算。
偌大的议事厅鸦雀无声,郑若虹沉吟了半晌,正欲开口,议事厅门前的院落中忽然闪耀起一团土黄色的光芒,是有人使用了定位土遁符篆。
在一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一个一身黑衣的身影渐渐从地面钻了出来,他面无表情,只是双手抱着一具用白布包裹着的尸骨。
张晓东抱着那具面无全非的尸骸,在一众人的注目之下将其轻轻地放在议事桌上,淡淡地道:“这是家主的遗体。”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一众人均是脸色大变,各秦家管事或震惊或意外,秦无命一脸赞许,秦玲儿先是面色一喜,随即又是一黯,泫然欲泣。至于一直端坐在首座的郑若虹,却是目光复杂地打量着张晓东,似乎在考量着什么。
所有人都明白张晓东这个举动意味着什么,孤身一人闯入吴家抢出家主的尸骸,这事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至少在场诸位没有一个人有胆子去做,也没本事能做到。
张晓东看着众人精彩万分的表情,心中不由冷哼了一声,脸上却是丝毫没有流露出来。
“我答应过家主,会像护着张家一样,护着秦家。活着的人,我就拼了命不让他们死。如果我没本事保护周全,死了,也要让他闭眼。”
这是一句很平常的话,不狂傲也不激动人心,可是不少人闻言却是心中暗自惭愧不已。家主死了,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为他做一点什么,想的都是怎么抓住这个机会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好处,稍微有点良心的也是在思考怎么对付吴家接下来的反扑。
从未有人想过,那个名震沧州却凄惨陨落的秦家家主,他如今的尸骸在哪里,可曾入土为安?
这一切,居然还要靠一个不姓秦的外人来做。
一众秦家管事脸上发热,秦玲儿和郑若虹也是心中有愧,就连一向自称薄情寡义的秦无命,也是感激不已地看了张晓东一眼。
所有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被白布包裹着的尸骸,没有一个人有勇气打破这份沉寂。
过了半晌,一直未曾表态的郑若虹忽然站起了身来,没有理会一众秦家管事殷切的目光,径直走到了张晓东的面前,带着和煦的微笑道:“我喜欢有良心的后生。鬼刃是吧?从今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很常见的一句话,但这句话从郑若虹口中说出口分量就不一样了。一众秦家高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苦笑一声,望向张晓东的目光中再也没有丝毫轻蔑和排斥,因为他们很清楚,从这一天开始,这个鬼刃,就要鲤鱼跳龙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