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层在人间的入口打开,青龙身下的光斑释放出绵绵不绝的光束,像茧丝一样把净泽包住,载着他滑入黑暗,
龙还在挣扎,但力量越來越小,他愤怒地大吼了一声,双眸射出凶狠的荧光,“我决不会就这样回十八层,决不……”
在更深远幽暗中,就是他曾经逃离的十八层,再一次落入其中,不知何年何月才有机会重临人世,也许,永生永世不得超生……不,
净泽的眼睛在慌乱之中看到了薇香,心痛中忽然升起一股愤恨:“预言师,你不该这样对我,,如果你早就知道这是结局,为何要给我莫名的期望和绝望,,”
雪萧听到他的怒吼,宛然答道:“命运并不是预言师的玩物,不能无休止地篡改,彩夕已经预知你的结局,薇香是否生了温莲的面容,你都会接受那两只妖怪的撺掇,结局都是这样,”
“那么我要试试看,看你们是不是对任何人的命运都等闲视之,”龙的眼中闪耀着疯狂,它奋力一挣,一把抓住正在喘息的静潮,向黑暗中拖去,
“静潮,”薇香大叫一声,毫不犹豫地抓住了静潮的手,净泽使出的全部力量实在太大,它似乎下定决心要拖静潮同入地狱,薇香也被拖向冥界的入口,一瞬间,黑白无常一齐拉住她的腿,楼雪萧又抱住了白无常的腰,但是连他们都被扯向下界,
一股柔韧的力量忽然加入,雪萧感到有软如蚕丝却力大无穷的东西缠绕着她的腰肢,身子下坠的趋势一停,慢了下來,“不要带走我的孩子,这一次,让我保护我的家人,”这个微弱的声音流进雪萧心中,,槐树的无数根须将冥神们缠住,慢慢地把他们拖往上方,
然而十八层的大门在召唤这些若即若离的访客,雪萧听到了树根噼啪折断的声音……
静潮惊慌的面容就在薇香眼前,
“我抓住你了,”她心头似乎有一块大石落下,不担心自己是不是会和静潮一起坠入幽冥,她抓住了他的手,无论如何也不要放开,生死与共是她轮回的目的,
一团红光冲向净泽,狠狠咬住它的身躯,“啊,”净泽疼得大叫,“是你,”
在那团红光中,小留的体形不断变化着,渐渐显露出龙的体态,
“放开静潮,”小留咬住净泽,被它的牙齿咬住的地方,净泽的身躯像被火烧过一般化为灰烬,
“火龙,”痛苦让净泽更加用力,它的利爪已经穿透了静潮的腹部,
血珠在四周飞舞,薇香看得心痛,手上也更加用力地拉着静潮不放,是生也好,是死也好,她不放手,他却说:“放手吧,薇香,”
“不,”薇香的眼泪一点一滴落在静潮的脸庞,“我发过誓,如果再给我机会,我不会放开这只手,我不想再在梦中后悔,”
“放弃吧,薇香,”楼雪萧痛苦的声音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來,“马上就到十八层的入口,一旦堕入,就再也无法回头,一旦封闭,就再也无法开启啊,”
“我不放手,”薇香大声回答:“即使一起堕入最可怕的地狱,我也不会放开,这是彩夕等了两千年的‘提携’,,我是为在这时救他而來的,”
“你……别傻,”静潮的气息越來越虚弱,“不要让我死也不安,”他意味深长的目光与黑白无常相对时,脸上慢慢露出一个带血的微笑,“薇香,我不能照顾你了,保重……”
“说傻话的是你,”薇香哽咽着大声抗议,“是谁要和我在白头时回首人生计划,把另一只手也给我,”在泪眼朦胧中,她的神智开始混沌,身体越來越沉重,精神却越來越渴望飞升,渴望脱离躯壳,十八层的力量在影响她,每一刻都有魂飞魄散的可能,
这看似就要到尽头的甬道中,忽然落下一柄刀,,净泽用來刺楼雪萧的刀,在大地的震颤中跌落下來,
静潮眼中霍然闪烁出希望,他微微一笑,“薇香,记住,我的爱不会在忘川里熄灭,”他从龙的爪中挣脱另一只手,接住那下落的利刃,向被薇香抓住的手臂砍去,“我会在地狱的黑暗里,期待着……与你再见,”
“静潮,”薇香紧紧拉着静潮的断手,眼前的世界,在无尽黑暗中片片崩溃,她在自己绝望的呼唤中晕了过去,恍惚中,只看到一道红光在这一瞬间飞进她的身体,
“雪萧,带她走,,这是我的选择,希望你不要反对,”静潮染血的微笑消失在黑暗里,
“啊……啊,”雪萧发出沒有意义的悲呼,颤抖起來,这是她看到的结局,命运,不是那么容易改变,她一直想不透为何静潮会落入黑暗,她以为,将净泽赶回十八层就好,如果需要,她愿意为静潮杀了净泽,以绝后患,
但她想不到命运是如此顽固,
槐树柔劲的树根一收,雪萧身子一颤,眼泪落向无底黑暗之中,她被拉回到人间,眼睁睁看着静潮的身影在黑暗中越來越小,越去越远……
“原静潮,你……”净泽的龙身已经被烧灼残破,它睁开被静潮的血染红的眼睛,有点惊骇,“你知不知道,人的魂魄一旦靠近十八层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