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下仆想起那只飞入主殿侧门的白乌鸦,他不禁向着主殿侧门走去。
轻推开门,一条破旧的走廊出现在面前,穿过走廊,到得一处荒废的院落,孙府下仆停了下来,他看到院落石桌旁,正坐着两人,各执一子,在博弈着围棋。
左手方一人是个中年和尚,满脸灰垢,身上的袈裟更是惨不忍睹,正一边下棋,一边从身旁的一个铁桶内,抓起些黑不溜秋地东西,往口中塞去,孙府下仆看得仔细,那分明是干瘪的粪便,隔得老远,就传来一股恶臭味。
毫无疑问,这个吃粪便的和尚,就是那金世成活佛!
与金世成活佛对峙下棋的是个眉清目秀的少年,长着一头雪白的长发,被头上一个发冠束着,身上的青衣看起来很普通,但十分整洁,腰间束着的皮带上,插有两把巴掌大,重叠在一起的小剑,给人的整个感觉是,很是空灵,飘逸。
孙府下仆刚想喊一声,但想到什么,便住了嘴,活佛既然在这里与人下棋,自己这般打断,是不礼貌的事情,况且要是以此惹恼了活佛,活佛不答应帮忙的话,就实在不值,特别是他看到少年满头的白发,就不禁想起刚才的白乌鸦,总觉得这两者间,似乎有什么特殊联系。
好一阵子后,白发少年有些感叹地放下了棋子,口中轻叹:“大师果然神人,在下输了。”
活佛笑说:“张施主莫要说此话,你的棋路灵活多变,每逢绝境,更是能置之死地而后生,老衲能胜你,不过是仗着记忆力高强,硬是把古之圣人大学者的棋路记忆,而生硬照搬罢了,确实来说的话,你并不是输给我,而是输给了古之圣人大学者,这输得不冤吧。”
白发少年惊喜道:“大师竟有如此神通!”
活佛摇头说:“这哪是什么值得吹捧的神通?你们张家天师道的那些手段,才算是真正的神通,大到治国安邦,军事如神,小到斩妖驱魔,衣食住行,占算卜卦,摸掌看相诸如此类,无所不及,老衲算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白发少年笑说:“大师谦虚了,你贵为佛教八大宗派之一‘禅宗’的高僧,道法高深,我张家那些旁门左道,如何算是真正的神通呢?”
两人互相吹捧了一阵子后,活佛忽的脸色一震,口中说:“老衲与你打赌的四件事,唯独只有围棋胜了你,其他三件中的两件,俱都被施主言中。这第一件,老鼠是否会舍弃被蛇吞的同伴而逃走,施主言是‘义鼠’,结果果然如此。”
“第二件,庙中泥鬼是否会伤了来访之人,施主言是‘不会,那来访之人正是此庙下一任城隍’,结果也言中了。那么这第三件,来访之人要拜访的是谁,施主言的是‘他要拜访活佛大师’,恐怕也是言中了吧?对吧,那边的来访之人,你是来拜访老衲的吗?”
一旁恭敬站立的孙府下仆看到活佛投来的目光,忙躬身跪拜,把孙家少爷失魂的事情说了出来,其后拜求活佛能施以援手。
白发少年说:“大师,独围棋我输你一着,但其他三件是我赢了,四中赢三,不知那约定……”
活佛笑说:“老衲自然会遵守约定的结果,给,这是你要的东西。”他说罢,自怀中掏出一物,丢给了对面的白发少年,那是用黄色油毡纸包裹的东西。
白发少年一把打开,油毡纸内的是一块地图碎片,他抓起翻了翻,确定没错后,手中一翻下,那碎片突兀消失不见。
白发少年想了想,问道:“大师,不知是否知道家父的其他朋友,而这些朋友当中又有最大可能性持有这样的地图碎片呢?”
活佛想了想,口中说:“这样的话,倒是有一个,那年,你父亲与一个道士来找老衲下棋,那道士自称是赤松宗的邋遢真人。”
“赤松宗的邋遢真人吗?在下记住了,告辞。”白发少年拱了拱手,就要离开之际。
活佛忽然对跪着的孙府下仆说道:“来访之人哦,你若想救你家少爷的话,不如去求这张施主吧,他一出手,你家少爷醒过来的事情,不过是举手之劳。”
孙府下仆闻听,脸上一喜,忙向白发少年跪拜,白发少年不禁扰了扰头发,向活佛说:“大师,你这不是把麻烦丢给我吗?”
活佛笑说:“张施主,老衲这是在救你,你杀劫缠身,若不斩妖驱魔,多做善事的话,如何缓解得了杀劫?”
孙府下仆也喊道:“求仙长大发慈悲,救我家少爷一命,功德无量啊。”
白发少年终是叹了口气,右手虚托下,孙府下仆只感到一股柔力把自己扶了起来,便更加敬佩白发少年的神通。
白发少年说:“你家少爷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不过相对,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但凭仙长吩咐,莫说上刀山下油锅,就是要了小人这条命,小人也不在乎,只求仙长能救我家少爷一命就是了。”孙府下仆坚定道。
“呵,你倒有忠心,上刀山下油锅倒不必,不过这死的话,你是不可避免的。”白发少年笑着说出一番让孙府下仆心中一跳的话语。
孙府下仆咬了咬牙,双目坚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