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色632年6月5日,入夜。
雪之伤离京后,雪无伤立时准我出府,我终于在他身上现了个优点,言必行,行必果,绝不拖泥带水。
我虽然可以随时离开,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等到入夜后,雕漆·奕才亲自把我接回相府。路上再三叮嘱我,回到家后只说被他送回老家静养了,把以前的事统统忘掉,就当是做了一场噩梦。
我郑重点头,干系到雕漆一族人的身家性命,我那敢乱说。
他又怕我失忆出纰漏,细细告诉我家中都有什么人,要注意什么事。
原来这个新爹爹雕漆·奕共有四房妻妾,为他生下子女三人。琥珀的母亲是四夫人,最得他宠爱,可惜恩爱不长,琥珀6岁时,投水自尽了,人虽死情未绝,他怀念琥珀母亲再未纳新人。
琥珀上面有两个哥哥,一个是正房所生的大哥雕漆·伯文,一个是三房所生的二哥雕漆·仲武。可名字与性格正好相反,大哥雕漆·伯文嗜武,现年28岁,曾官拜二等金色大将统帅重兵,后因酒醉误事,耽误了行军打仗,被白王罢免,提升副将连乞·苍牙顶替其职。事后雕漆·伯文不服,说是有人陷害他,在酒中下了药,才会沉睡不醒,否则凭他的海量,怎会一坛即醉?可无凭无据,难以翻案,只能郁结于心。
二哥雕漆·仲武只比琥珀大三天,自小体弱多病,喜静不喜动,虽是哥哥却更像弟弟,琥珀自小喜欢欺负这个小哥哥,总逼着他叫她姐姐,害得雕漆·仲武对她望风而逃。三娘柔弱非但管不了琥珀,反而跟着一起受作弄生闷气。
二娘无所出,所以对琥珀最好,尤其是琥珀亲娘死后,她把琥珀当亲生女儿一般痛爱,琥珀自然也跟她最亲。
说话间,已到了相府。
早有候门的小厮仆妇抢上前来,给我们打起车帘,扶我们下车。
看见我,众人纷纷施礼,道:“大小姐好。”
我有些愣,我不是行三吗?怎么叫大小姐?
雕漆.奕微笑,眼中充满宠溺,“你自己让这么叫的,说四小姐不够威风,应该男女分开排行,你是第一个女儿,所以是大小姐。”
我更糊涂,再问道:“我不是只有两个哥哥吗?那我应该是三小姐呀?为何是四小姐?”
雕漆·奕神色一黯,干咳两声岔开话题道:“我们快走吧,你大娘她们都在等着给你接风哪。”加快脚步,显然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我跟这个新爹爹还很生疏,自然不好刨根问底,只好心存疑惑,等以后再慢慢寻找答案。
我随着雕漆·奕走进府中,大堂里黑压压的坐了一堆人在等着我们。我硬着头皮上前一一见过,虽都不认识,但按着雕漆·奕的讲解倒也好区分。
坐在正中的五十许贵妇人一定是正房大娘,她左手边的四十许雅致妇人定是二娘,因为她右手边那个柔弱妇人身边依偎着一个十五、六岁的文弱少年,其眉眼与琥珀肖似,定是琥珀的小哥雕漆·仲武。
我猜得一点没错,顺顺利利的一路叫了下来,由她们的反应,看出琥珀的人缘并不太好。大娘淡淡的露着鄙夷,三娘和雕漆·仲武都是目露恐慌惴惴不安,只有二娘拉着我的手,红了眼睛,真心实意的说回来就好!
最后见过坐在旁侧的大哥雕漆·伯文和大嫂司·静蓉。雕漆·伯文满面胡茬,落落寡欢,使其英俊的相貌大打折扣,跟他母亲一样对我生疏而淡漠。大嫂静蓉修长明丽,眉宇间隐有英气,笑得倒是亲切温暖。
大概雕漆·奕早有吩咐,众人客客气气的嘘寒问暖,绝口不提我从那里来,草草吃过接风酒,雕漆·奕便着婢女嬷嬷带我回房安歇。
我巴不得不用再强颜欢笑,立时站起向众人道别,随着据说是我奶娘的安嬷嬷和几个小丫鬟一起走向我的寝院“明珠苑”。
看见寝院上的匾额,我真真切切的感受到雕漆·奕的爱女之情,“明珠苑”掌上明珠哦……
苑中景致极美,扶柳满园,围绕着中间一潭荷花,荷花池后是一座白色三层小楼,小楼设计别具匠心,一层是大厅和暖阁,二层是卧室和书房,三层完全敞开,竟是座小小的空中花园,中间一汪不知如何引上来的喷泉,水花冲天四射,落下来时正好罩住小楼,便如一道水帘,把暑热隔绝在外面。
我登上顶楼,放眼四顾,立时爱上这里。夏末菏残,只余一片枯叶,若逢夜雨,可听雨打残荷;盛夏酷暑时,喷泉水帘,凉爽怡人别有洞天;天气好时,捧一本书,泡一壶茶,坐在顶楼晒阳光,能百病全消忧愁俱忘。
“好美……”我真心赞叹,手抚楼顶雕成美人形状,极尽妍态的白玉灯台。
“青狸少爷刻的,当然美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婢女笑盈盈的接口。
我微愣,没想到北崖·青狸还有这般巧手,眸光扫过四壁灯台,随口问道:“哦,这些都是他刻的吗?”
“对呀,连这庭院、小楼都是按照青狸少爷的设计而建,小姐不记得了么……”小婢女迷惑的望着我。
我苦笑,根本就是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