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力更胜以前,因此对梵金也更加敏感。然而与此同时,苏苏感到自己能忍耐的痛楚程度也在不断提升中——她忽然所有觉悟,梵金的力量并非无穷,只要她能忍耐到极限,便可冲破这层束缚了!
苏苏再看手中的鬼女之书,已经恢复成无暇的剔透样子,看不到一丁点儿血丝。
她笑了笑,将鬼女之书重新放回匣子,意外的看见落落伸展了翅膀动弹了两下。想必是之前鬼女之书的死亡气息太重,落落才会动弹不得吧。
忽然之间,好像一切都从混沌迂塞变得开阔明朗!不仅仅是眼前这一切,她好似被开了天眼一样,感觉到异常清醒!
她想起那个关于狐狸的梦,反反复复从小到大都在做的一个梦,三千年来断断续续纠葛不清的记忆,她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是的,她就是那只狐狸!她为了找回他,才抛弃了一切转世为人啊!
然而前世的她,太过傲慢,食无数人心,取无数人命,罪孽滔天打破伦常,最后却为了一个男人,选择投胎做一个普通凡人。阎罗神怎会饶恕她?怎会轻易让她如愿?于是,定下幽冥契约,成为鬼女,寻回绝迹的鬼族子民。
孟婆的汤冲刷了她太多记忆……
如果她是因为与阎罗神的约定而成为鬼女,那么芊眠呢?……芊眠又是因为什么原因?
苏苏慢慢扶着墙壁站起来——在这样的痛楚之下,她竟然还能站起来。也就是说,她的力量已经完全可以承受这种伤痛了。
三千年!好一个三千年!让我看看这三千年在这几尊破佛像面前有何作用?!!
——心底那嗜血的狂妄,再度燃起。
落落拍了拍翅膀,飞上苏苏的肩头,眼睛变得像它的主人一样殷红。
闇安在这天晚上,也准时来到地下牢为苏苏上药。
一身白衣的她依旧那么干净,一种由内至外的干净,难以想象这样一个俏人儿每天面对的是各种丑陋的伤口与肿胀的脓包。
医女的地位在宫中并不高,经常会被带去为各种受刑罚的犯人疗伤,并非要治好他们,只是不能让他们死去罢了。
苏苏在想,也许闇安是一个例外。
因为闇安每次带来的药,都是新调的,纱布也是上等货,柔软干净。
苏苏直觉她是个特别的人。押送苏苏的侍卫看苏苏的时候都带着惧意,可是这小小的医女,眼里却没有一丝波痕。这个叫闇安的医女,究竟是什么来历呢?
也许她真的是个普通人,只是机缘巧合安排到了她身边。也许……又是某个把戏?
闇安踩着石砌的楼梯一步步下来,转了个弯,痛过狭长的甬道,来到一扇乌黑的窄门面前。她取出令牌递于窄门前的侍卫看,侍卫便将门打开一半,闇安低了头走进去。
面前是一个牢笼。一身粉衫的苏苏像一只雏鸟独立在笼中。
闇安看见地上散落的纱布,她微微一愣,视线望向苏苏腹部的伤口——竟然已经愈合了。
苏苏若无其事的将破损的衣袖遮挡住伤口。
闇安朝牢笼的方向靠近,苏苏察觉到肩头的落落已经散出敌意,她握住落落的背,轻轻抚摸,木制的身躯,被打磨得异常光滑,如此抚摸着,落落才慢慢平静下来。
“我的伤已经好了,你不用再来了。”苏苏看着笼外的闇安,冷然说道。
闇安看着苏苏,似乎在想着什么。忽然蹲下来,打开医盒——
“我已经说过了,你不用再给我上药了。”苏苏语气里已带了不悦。
闇安取出一个瓷瓶,拔出塞子,倒出一卷细小的纸。苏苏微微一怔,见闇安将那一小卷纸展开来,递给自己,苏苏连忙伸出手接过来看。
纸条上只有一个字:李。
仅此一个字,苏苏却面色刷白,她看向闇安,眼神一片慌乱。“他……出事了?他怎么了?”
闇安伸手就着地上的灰尘写下字来:静待三日,将见。
待苏苏看完,闇安伸脚将那些字扫去,神情自若的走了出去。
李彦,是你吗?真的是你吗?你没有抛下我……你要来见我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