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声音说:“我不挂,那你说我听。我不能跟你说了,不然会打扰到别人休息。”
作为一个导游,展颜一向很有职业道德。作为一个军嫂,她也算勉强合格。所以作为她的丈夫,许承聿觉得自己确实也不能不支持展颜的工作,非得让她跟他多说几句。
于是许承聿便开始庆幸这一次展颜带的团是美帝人民了——毕竟作为一名共和国的军人,从感情上来说,他也不能讨厌自己的同胞。
“那机场见。”千言万语到这一刻好像都没有了说出来的必要,许承聿没有办法,只好说了这几个字,就跟展颜两人各自挂了电话。
只是挂了电话之后许承聿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就觉得情况有些不妙。离展颜他们那班飞机起飞只有两个小时,而他从这里回到F市所需要的时间,也差不多是两个小时。
许承聿挂了电话,走回事故发生的地方。塌方的路段经过清理,已经可以以分时段单向通行的方式重新投入使用。
带着许承聿过来的军车远远地停着,暂时不会回去。不过到了这种时候,从山里出来的车只要是有空座能捎人出去的,大多是会带上路人一块儿回市里的。
许承聿站在路边上等了好一会儿,终于遇上了一辆有空座的私家车,而且挂着F市牌照。许承聿只是跟他们说了搭车的意愿,他们便欣然同意。
“你是那趟被压扁的客车上的?”开车的男主人一边开着车,一边问。
副驾驶位置上的女主人一听这话就伸手拍了丈夫一下,说:“嘿,胡说什么呢!”
许承聿扯了扯嘴角,说:“不是,那车上的人都被送出去了……而且,那车没被压扁,要是被压扁了,还能有这么快通车么。”
司机便尴尬地笑了笑,问:“那你待会儿进城了去哪儿?”
“在滨河路口子上把我放下就得了。”许承聿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离他跟展颜通话结束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他不禁有些感慨——刚刚还嫌时间过得太慢,这会儿却又开始嫌时间跑得太快。
司机大概是从后视镜里看见了许承聿看表的动作,问:“你赶时间啊?”
“要去机场送老婆。怕来不及了。”许承聿点点头,答道。
没成想司机听见这话,突然就带跑了话题,开始跟自己媳妇说起了他前几天跟网上看见的段子,讽刺那些大型城市堵车的。这段子许承聿早已经见识过,却也只能听着。司机说完这段子,又扭头跟许承聿说:“咱们这儿倒是不堵车,就是这路上限速,我也没法帮你跑快点。”
许承聿只能点头,说:“我知道,捎上我回市里都已经要谢谢您二位了,好看的小说:。”
许承聿还没到F市市内,展颜就已经给他打过电话,说准备过安检了,在哪里哪里这样的话。等许承聿在滨河路的岔道口上下了车再打上车到机场,展颜他们那一班飞机果然已经登机完毕准备起飞。不要说N18柜台那里没有展颜,就算是许承聿敢冲安检,也必然看不见展颜。
许承聿站在隔离区外面,连想摔个东西都找不到趁手的——理智尚存,所以手机是万万不敢摔了的。而穿了身便装,兜里除了张银行卡就是单位开的介绍信。
正当他像雕像一样望着头上的电子屏,站在来往的行人之中时,隔离区那边却响起了他熟悉的声音。
展颜站在那边冲他挥着那顶棒球帽,生怕被过安检的人挡住了她,还踮起了脚。她喊:“许承聿,我在这儿!”
许承聿欣喜若狂地抱住从安检口里出来的展颜,确认她的确平平安安毫发无损之后,才想起来问了一句:“你不走了?”
“走啊……”展颜被他以一个艰难的姿势抱在怀里,手里捏着的登机牌都差一点要掉在地上。
许承聿又问:“那你怎么不登机?”
展颜挣了几下,终于调整好姿势也环住许承聿,也不管什么秀恩爱死得快了,说:“登了又下来了。我才知道这班飞机经停H市,然后那边现在不是快刮台风了么,大风大雨的,不让这边起飞。然后我就……”
她话还没说完,许承聿就抢过去,奇道:“他们肯放你下来?”
“是不肯啊,但是我说我把很重要的东西忘在下面了必须得回去找。反正也不让起飞,就跟着机组耍赖呗。这么是不是很不厚道很事儿?”展颜说。
许承聿却对她的问题避而不答,反问:“很重要的东西是我?”
“你是大活人不是东西……”展颜说着,突然想起来这话有点歧义,便一阵糊弄过去,“哎哎哎你懂我的意思。一开始没想到这茬来着,不过你我也带不走啊。为了下来见你一面我可是对别人撒了谎增加了别人的工作量,损人品的。你要珍惜。”
许承聿闻着展颜的发香,说:“我珍惜着呢。”
“那你给我找个什么东西带回去再糊弄别人空姐一下吧,要不然两手空空的回去,还是有点说不过去。”展颜说着,舔了舔嘴唇。
许承聿差点要吐血了,原来跟这儿等着他呢。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