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萌和展颜趴在下水孔上方朝下看,从旁边的孔隙里漏进去的阳光刚好照在银色的钥匙圈上,几乎要闪瞎两人的眼睛。
“我天……我饭卡什么什么的都在上面呢……”展颜看着在下水道里闪闪发光的钥匙串儿,首先想到的是吃饭问题,“诶,咱们去旁边宿舍借把钳子来吧。要不找个什么给它钓起来……”
展颜犹自说着,罪魁祸首朱萌就已经站起来朝体育场旁边的宿舍楼跑,一边跑一边喊:“我去借,我跑得快,要是待会儿集合了你帮我请个假。”
展颜抬头看了看朱萌的背影,又看了看那边坐在球门架子上有一把没一把地揪着草皮还跟旁边女生扯淡的许承聿,叹了口气,又垂下头盯着自己的钥匙。不一会儿朱萌带着个衣撑回来,往展颜手里一递,就气喘吁吁地坐在旁边歇着了。许承聿似乎还是没有让集合的意思,不知道够不够时间让她把钥匙钓上来。
展颜看了看手里的衣撑,两只手一拉一弯,就准备用挂钩去钓钥匙圈。然而下水孔实在是很窄,展颜忙活了半天,不但没钓上钥匙来,反而有一种把钥匙圈的位置弄得更加不好被勾住的感觉。
“你行不行?”朱萌停下手上扇风的动作,又趴过来往下水道里面瞧。
这个时候许承聿已经在那边喊着集合,于是展颜对朱萌说:“你先过去吧,帮我跟他说一声……”
还没等朱萌起来过去帮她说这一声,许承聿已经转头看见这俩姑娘一边一个趴在那儿撅着屁股掏下水道了。他不由得眉毛一拧,朝她们两人喊道:“你们两个还在那儿干什么?”
“报告,我钥匙掉进去了,”展颜头也没抬,大着嗓门儿回了一句,又对朱萌说“萌萌你先过去。”
朱萌只好点点头起来先过去了,展颜仍然不怕死地在那儿掏着钥匙。紧张加上天气炎热,展颜出了一身汗,头上的汗珠顺着脸往下淌。
“这么小的洞也能把钥匙掉下去,你还真是个奇迹。”伴随着这句语气十分无奈的话,一只大手伸过来从展颜手里把已经变形的衣撑抢了过去。
展颜有些错愕地抬头看着许承聿,只见他手上一用力就掰断了衣撑的铁丝,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道弄断了再塞进去掏。”
“那个我们跟宿管借的待会儿还得还,你……”展颜一边说一边看着他弄断了铁丝把衣撑的残骸折成更方便使用的形状,然后趴在自己对面——他这是要帮她掏钥匙。
许承聿对这个惹了麻烦还这么多话的女同学很头疼,他打断展颜说:“我不信就你刚才把衣撑都弯成那样了,还能拿去还给别人。”
一滴冷汗从展颜左边脑门儿上滚了下去,她似乎都听见了那滴汗砸在地上的响声。好像……的确是不能直接还给宿管大妈了……那就晚训之前拿一个自己的还给她吧。展颜这样想着,同时密切关注着下水道里的动静。
那边被许承聿吆喝着集了合又被他撂在那儿的姑娘们,干脆就抱着胳膊看着许承聿跟展颜在这边掏下水道,聊起天来。许承聿掏着掏着,听见那边闹哄哄的声音越来越大,也是头都不抬地喊了一声:“那边不要闹!”
展颜趴在他对面,让他这一嗓子震得耳朵疼,从此下定决心再也不在别人面前秀她的大嗓门儿了。
片刻之后,许承聿捏着衣撑的那只手往上一提,展颜的钥匙就挂在挂钩上被提了出来。
“拿去。”许承聿说。
展颜伸手把钥匙取下来,抬头咧嘴笑了,嗓子里那句“你太牛了”还没说出来就愣在了那里。许承聿跟她面对面趴着,这时候两个人同时抬头,一张古铜色的脸对着一张白里透红的脸,近在咫尺。展颜注意到许承聿的眸子,是很有神采的深棕色,清澈得让人羡慕。许承聿大概也意识到了这种距离的微妙,把衣撑往旁边一放,站起来说:“钥匙收好过去集合,待会儿解散了记得把衣撑带出去。”
说着就迈开步子朝着那一群早就闹得沸反盈天的姑娘走了过去,展颜在后面说着谢谢,也不知道他听见没有。
看着他稳健的身姿,展颜忽然觉得,自己的审美观,可能真的是有点过于奇葩了。
军训的日程已经过去一小半,所有的训练科目都已经练过一遍,现在他们的任务就是查漏补缺规范动作,等着后天的阶段检阅了。
五营二连一排纪律最差这种话,几乎是每天都能在中午站军姿之前营长的总结里听见,所以许承聿也很恼火。这群叽叽喳喳的姑娘每天闹着休息,就没一刻消停。离抽签检阅还有一天多一点的时间,但是她们无论是正步齐步还是跑步的队列,都让人不忍直视。
“你们自己说你们走得好不好吧。”走了没几遍,又有人闹着要休息,许承聿忍无可忍,两手叉腰站在队伍旁边,说。
不知道是谁带头说了声“好”,然后就是一大群人说“好”。
许承聿不怒反笑,道:“你们可真给你们学院长脸。赶紧接着练,走齐了就休息,走不齐就一直走。”
于是又一排一排地踢了一遍正步,等最后一排也踢过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