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榻上躺着一个女子,满头银丝,面容十分苍老。
“你就是雕陶嘴里提过的玉儿吧,来,快坐。”
蓝凌玉按照规矩行过礼后,便挨着下首的软榻坐下了。
“雕陶单于一直放心不下宁新公主,所以才托臣女过来瞧瞧公主,如今看到您气色好了许多,相信雕陶单于也放心不少。”
她点点头:“长安城里的气候果然比塞外要好上许多。劳你们这些孩子们费心了。”
“公主您这话太过见外了,孝敬长辈本就是份内的事情。刚才太后还念叨您来着,让臣女带来许多的补品,都送到后面了。”
“太后她老人家还记挂着我?”
蓝凌玉点点头,宁新公主似乎若有所思一般叹口气。
“我走了以后,雕陶还好吗?你快把他在那里的事情都给我说一说。”
蓝凌玉便开说起来,她现在练就了一个本领。那就是讲故事,自打回到长安以后,她几乎就成了各处的联络兵了,今天受这个之托来看看这位,明天又去看看那位,每个人心里都有惦念的人,都想让蓝凌玉给她们讲讲自己的经历。她也尽量报喜不报忧,讲些好玩的事情为大家解个闷!
她暗吸口气,便开始编了起来,她当然不能告诉宁新雕陶时常被人修理。也不能说他拭兄夺位,更不能说他暗中勾结汉军夺取了单于之位。
但是很明显,宁新公主并不相信她说的话。蓝凌玉还没讲完便被她打断了,“孩子,你就直接说真话吧,我自己的孩子我还不了解。”
蓝凌玉惊讶地看着宁新。
“我在塞外这些年韬光养晦,是因为早就料到他会受到非人的对待。所以我才教了他许多的本事,他既然托你来看我,就是想让你将他那里的情况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也就是说他的一举一动你都知道。”
“好吧,什么都瞒不过宁新公主!”蓝凌玉又抬起头来,“宁新公主可曾教过雕陶世子如何用毒针杀人?”
宁新面不敢色:“没想到这些你都知道了。不过也好,那样一来我们娘俩就更没什么好瞒的了。他用毒针并不是我教的,而是暖儿。”
“暖儿?”蓝凌玉心头又升起一个大大的惊叹号和疑问号。
“暖儿都已经跟我说过了。你就是那个被娥姑养大的孩子,当年娥姑与我同在太后的身边当差,我与娥姑素来亲厚,不然你以为你怎么可能在废巷中默默无闻地长大?”
“这些,玉儿真的没有想过。”
“娥姑的本意是要保护你。可是这宫里向来就没有一个人能处于事事之外的,你被卷入整件事情来也就十分正常了。不过让我惊讶的是,你小小年纪却如此懂得自保,还将所有的事情都办得有声有色!”
“谢谢宁新公主的夸奖。”
“后来惠婕妤也知道我在暗中帮助娥姑,便让暖儿也时时关注着我,说穿了还不是怕我把她的秘密说出去,让暖儿监视着我,若我有什么不妥的举止便会立即诛杀我。但是没想到后来我却被太后选去做了和亲的公主,我们也就断了几年的联系,直到我生下雕陶,暖儿才重新联系我。”
蓝凌玉点点头,不可否认的是,惠宁果然把事事都掌握在自己的范围内了,连边在塞外的雕陶她也不忘记利用一下。
“这银针的用法,也是暖儿教给雕陶的。”
蓝凌玉又吃了一惊:“这么说暖儿也曾出过塞?”
宁新点点头:“惠婕妤的家里虽然被流放的流放被斩首的斩首,但是她当年在宫里还是有不少自己的势力,以至暖儿出生后便被送出宫去,学了一身的好功夫回来,成了惠婕妤的得力助手,暖儿在宫里出入自如,也同在宫中暗中帮助惠婕妤的人有关。”
怪不得蓝凌玉总觉得在宫里就没有暖儿办不成的事。
“她找机会来到塞外,那时她也并不大,为人处事却已经老到至极,她教会了雕陶如何用针,又教了他一些防身的功夫,但是这些年来,雕陶却一次也没用过。”
蓝凌玉又一次想起雕陶莫傲那经常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的样子,看样子他的确是比那个且胥縻要更适合做单于。
“好了,我把你的疑问都回答完了,你也该跟我讲计雕陶在塞外的那些事情了。”
蓝凌玉便将她看到的所有的事情都完完整整仔仔细细地跟宁新讲了一遍。
“其实他本不用亲自动手杀了且胥縻的,且胥縻已经是个废人了。”
“只要他活着,迟早也会是一个隐患。不过怎么说也得谢谢你提前在宫里动了手,若我亲自动手的话,不但容易被人发现,而且且胥縻在匈奴也有众多的眼线,若要除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