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陛下!”石显火烧屁股一样跑进了白虎殿偏殿之中,刘奭正斜倚在榻上,微闭双眼小憩,他现在越来越愿意一个人清静地呆着,或者就这么躺着,听见石显那没有规矩的乱叫,刘奭不满地睁开眼,看见石显扭着屁股颠颠地跑进来,心里的怒气也被他这滑稽的样子给冲散了。
“什么事情让你这么大呼小叫的?”
“陛下,昨天探子来报,说是单于庭一夜之间那些世子啊部族的匈奴王们都被杀了!”
“他们真的动手了?”
石显点点头。
刘奭又问道:“哪一方赢了?”
“现在是雕陶世子当了单于了!”
“且胥縻也死了?”
“是呀,但是据探子说且胥縻不是被太子派去的人给杀的,死得极其神秘。还有,今天一早上就收到雕陶莫傲上书,说是要与大汉和亲。”
“和亲?他又想让朕送一个公主过去?”
“不是呀,陛下,您看看!”石显将一份折子递上去,刘奭一挥手,石显又收了回来,说道:“雕陶莫傲想要迎娶蓝陵郡主!”
刘奭坐起了身子,细长的眼睛又眯起来了,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也越来越好玩了。
“骜儿知道了吗?”
“老奴也不知道太子殿下那里收没收到消息,但看他目前的动静,应该是没有收到消息,不然的话,他早就有所行动了。”
刘奭心底一动:“康儿彻底败下阵来,你去让人把尾巴收拾得干净些,不要给雕陶莫傲留下什么把柄。”
“诺!”石显退了下去。
刘奭起身来,“赵允福。”
“老奴在!”
“备辇吧。”
“诺!陛下,去昭阳宫?”昭阳宫是昭君的妹妹小昭君住的宫殿。她现在被封为昭婕妤,风头甚至盖过当年的傅瑶。
“去妃陵,朕好久没去看安儿了。”
“诺!”赵允福退下去后,远远地看了一眼刘奭,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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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快要落尽的时候,太子刘骜与左将军许嘉之女许茹意成了婚。太子府里四处喜气洋洋,里面的摆设用度一律与未央宫的一样,四处花团锦簇,红绸招展,拜礼的正殿均以大朵牡丹装点。婚房内以五彩丝线绣制而成的的百子千孙图样铺满帷帐。下面缀以晶莹惕透的茜红色水晶珠,床榻上铺就龙凤呈祥石榴被。镏金床榻之前是一人高的蜡烛,上面以蟠龙飞凤图案缠绕而成。因涂上蜡蜜,遇热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香甜气息,与铜兽口中吐出的百合欢的味道相互交混,更增迷离气息。
许茹意头披红色帔盖,身着大红嫁衣。蜿蜒的曲裾下面是一双大红带赤金纹路的绣花鞋,此时她正一动不动地坐在床榻之上,在这静谥得让人几乎感到诡异的房间内,正等待着改变自己一生命运的那个人悄然而至。
房门大开,一股扑鼻酒气迎面而来,两个侍女搀扶着刘骜进来。一旁的嬷嬷上前来道贺,并且引导着刘骜去掀盖头,刘骜并没有拿起那只凤仗。而是兀自走到许茹意的面前,双手扶在她的肩上,许茹意本来就紧张,一下子打了个哆嗦。
刘骜嘿嘿笑了几声,回头对老嬷嬷说道:“你们下去领赏去吧。今天是本殿的……的……大喜日子,大喜……嘿嘿……”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连在他面前的许茹意也听不清楚他在说些什么。
“太子殿下,您在说什么?”
“嗯?”已经扶着刘茹意肩膀睡着的刘骜一下被惊醒,擦了擦口水,然后醉意朦胧地看了看四周。两个侍女上前来说道:“太子殿下,请更衣吧!”
“哦,更衣,对更衣。”
“太子殿下,请您与太子妃饮合卺酒!”
“喝酒?”刘骜看了看眼前这身穿着大红嫁衣的女子,恍惚间如同回到了很久远之前的一天。那一天,蓝凌玉正被强迫着要嫁给从匈奴来的使节,后来,“后来怎么了?”
“殿下,您说什么?”
“玉儿,后来怎么样了?是本殿救下了你吗?所以你才会穿着嫁衣坐在这里。”
“玉儿?”许茹意全身打了一个冷战,双手死死绞着衣袖。
两个侍女一听赶快上前挡住他的话题:“太子,这位是许太子妃。您快喝合卺酒吧!”
“好!我喝,我喝!”刘骜一仰头,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盛妆之下,一张擦着胭脂也挡不住的铁青色脸庞露了出来。许茹意眼中的恨意全部写在脸上,只不过她深深地埋着头,刘骜并没有看到。
“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奴婢告退。”两个侍女服侍完刘骜更衣后便退了出去。
“太子妃?呵,你终于成为我的太子妃了。快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刘骜托起许茹意那张娇俏的粉脸,轻轻地在她的脸颊上啄了一口,然后轻吻着她的嘴唇,如同对待珍宝一样地对待着面前的人,许茹意的心瞬间便被溶化,寝殿之内红烛光芒渐渐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