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性的弯弯腰,有些干了一辈子苦力的人,腰永远也直不起。
他的腰很直,他的身子很稳,他肩上的东西不是很轻反而很沉,踩在商船搭在岸上的踏板上,踏板微微弯曲。
他是一个汉子。
一个汉子是很难见的,一个真正的汉子更难见。
他一直注视着他,看他不断的从商船上下,看他的肩上不断的轮换着各种货物。
午时
渡口仍旧喧嚣,做苦力的人蜷缩在一边吃着准备的干粮,他们休息的地方刚好是他小船的近处。
这是一个角落,一个偏僻的位置,苦力在此休息,穷苦人在此安生。
周围的苦力都吃着备用的干粮,大多是一块块不大的饼,有的也是一些黑乎乎的不知名的东西煮成的东西。
作为同样是穷人的他当然知道那是树皮煮成的吃食。
他就坐在地上,那个还不到三十岁,身穿麻衣的汉子。
不管是好或不好都算是吃食,而他手中却是空空无一物,他那破旧的麻衣上恐怕也放不了任何东西。
粗大汉子定了定身子,大步走上前去。
一个喝醉酒的人怎么能安稳的躺在自己船上,一个喝醉酒的人怎么把酒坛放在桌上,他识得。
走到跟前,粗大汉子做了下来,坐在他的身旁,从怀中摸索出一块面饼。
面饼生硬,上面沟壑丛生。
“答礼。”他将面饼送到这人面前,口中说道。
答礼是此地流传很久的风俗,意思是人受了天大的恩惠一定要知道“知恩图报”四个字。这人对他的恩惠还算不得答礼的程度,但他仍旧说了句老话。手中的答礼不过是一块生硬的面饼。
他没有接下,他没有伸手,他的眉毛微皱,看着身旁说话这人。不过片刻,皱眉抚平,便伸了手,接了饼子,只不过却是两手接过,微微用力,一块本就不大的面饼化一为二。
他递了过来,粗大汉子不想接,但他又不能不接。
骄阳,骄阳轻洒在天地万物上。
骄阳,骄阳温暖在人心上。
一个搭档需要认识多久,一个朋友需要多少时间,粗大汉子没想过这些只属于城中大人研究的问题。他只知,一个饼分为两半的时候,一个朋友,一个搭档,已经来到。
江上拍浪声依旧,他坐在船中,远望渡口,凉风吹过,心却满是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