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骑的装束并不是北燕铁骑,更不是任何一支正规军,但是其装束实在是显眼异常。黑色武者短装罩体,黑纱蒙面,手持长刀,很显然这是杨毅瞿为纪年准备的“盛宴”,由此可见他除掉纪年的决心。
纪年瞥了眼谭吴越,他依旧在灌着酒,有些漫不经心。骑兵至五百米,他甩了甩空空如也的酒壶,砸吧砸吧嘴,有些意犹未尽,撩开额前乱发,瞥了眼纪年,开口道:“是什么人?”
纪年神色平静的望着他,握着朱雀刀的手紧了紧,轻声道:“应该是镇北将军府养的私兵。”,他现在已然不对这个邋邋遢遢永远那么一副不靠谱样子的谭吴越抱丝毫希望,若是不敌,那能跑就跑,一往无前那是战场上该做的事情,而在这个地方,死在杨毅瞿那只臭虫手里,不值。
谭吴越抬手套了掏耳朵,终于直起了身子,甩了甩大概是喝酒喝的有些发蒙的脑袋,睁着朦胧的睡眼,望着百米之外的骑兵队伍,喃喃道:“真是聒噪啊,烦死老子了。”
“喂,小子,记得给我买酒。”,谭吴越扭头咧嘴一笑,眼睛亮了几分,随即于马背之上静坐,少顷,右手缓缓搭上了刀柄,呛!抽刀出鞘,双腿猛蹬马鞍,在纪年目瞪口呆之下,凌空跃起,长啸一声,狂笑道:“小子,看好了!”
这一刻,纪年有一种错觉,自己正傲立于滔天巨浪之巅,而凌空跃起的那位披头散发的持刀男子,则是这巨浪的浪头,朝着面前数百骑兵当头砸去。
“一刀沧海断。”
一道夹杂着些许蔚蓝的森白色刀气匹练凌空劈落,真如那巨浪滚滚,势不可当。近五百黑衣骑士目露惊惧,急剧勒马,顿时骏马长嘶人仰马翻,五百人的骑兵队伍乱成一团。这还未完,真正的恐惧在那道匹练落下之时,蔓延至方圆十里,气浪滚滚,血肉横飞,惨叫声不绝于耳,纪年亲眼目睹了一位大修行者制造的人间炼狱。
一道深达丈许长足十丈之巨的沟壑将骑兵队伍拦腰截断,这一刀沧海断的威势下,近五百人马只余半数不到,纪年的脑袋轰的一声,顿时一片空白。
谭吴越飘然落于马背之上,阔刀归鞘,看着面前的残兵败将大声道:“你们还不滚呐,老子今天杀人杀够了,别逼我。”
傍晚的冷风刺骨,谭吴越身躯挺直,乱发飞舞,与纪年的妖异不同,契约印记处于他那粗犷但却平凡的脸上,略显霸气。
余下的数百残兵眼中的恐惧还未散去,不由得大眼瞪小眼,竟是一哄而散,朝着四方逃去。纪年回神,望着这些四散逃命的黑衣刀士,心中明悟,这必是死士,何谓死士?行动失败必死无疑,行动成功,依旧秘密斩首,一个不留。
扭头看向了再次恢复一脸邋遢像的谭吴越,纪年不由得对其稍稍改观,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谭吴越复仰躺于马背之上,斜着眼看着纪年一脸心痛道:“小子,你得给我买酒喝,要上好的杏儿酒。”
纪年愣了愣,看了眼面前的一片狼藉,数百具尸体,再转头看向面前没有一丁点高手风范的糟汉子,无奈苦笑:“好,好酒管够。”
两人再次上路,而纪年仍沉浸在谭吴越那惊世骇俗的一刀的风采之中久久未能回神,良久,终于按耐不住心中的疑惑,看着马背之上闭目养神的谭吴越开口道:“前辈,你不是说修行者一人之力不足以对抗数百军队么?那方才是?”
“嘁。”,谭吴越眯缝着眼冷笑,“你以为刚才那一招我能施展多少次,从小居于辽海边上日日观潮而一朝悟道,江湖人士是这么传我的,但是没有人知道我悟出了什么,方才你也看到了,就是那个,我给他取名叫沧海断。”
纪年哑然,喃喃道:“前辈,莫非你方才?”
“没错,那是我的杀手锏,天下独此一份,刚才我早已疲惫不堪,快要连刀都握不稳了,只能吓退他们,不然你真以为老子那么好心?”
纪年吹着冷风,听着谭吴越的话,伸手摸了摸后背,早已被冷汗打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