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靠近来,眼睛一眨不眨地拿着绳子穿过那小小的细孔,神情专注,严肃,好像在做一件多么庄严神圣的事情。
串这菩提子,他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按照一定的顺序串着,一点都不急躁,好像这是一个享受,串起这佛珠的这个过程,他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年之前。
那明媚的少女,笑起来眼角生花,把菩提子亲手戴到了他的手上。
她说:“一辈子,都不许丢了它!”
那时候两个人都觉得一辈子就是这样下去了,可是谁都没有想到,原来一辈子这么长,这路上他们会遇上这么多的事情,然后一个猝不及防,便四散而去。
再也重逢无期。
串着串着佛珠,他便觉得眼睛有些发涩了,手却没有离开佛珠。
灯光跳动,一脉脉灯火落在他的眼底,似乎生出了一些,难以明说的红晕。
应当是灯火朦胧,眼睛睁得时间太长了,才会这般吧。
不应当是有泪的。
只听得灯火模糊之中有人轻声呢喃:“终是睹物意难平。”
多少相思,最无益。
最是意难平。
灵古坊。
已经入夜,灵古坊这个时候已经闭门,来应门的小厮看见门外的流觞夫人,连忙打开门把她带进来:“古老板在阁楼,奴才带夫人上去。”
上了二楼的阁楼,在一个房间门外,就听到了古声有些恼怒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你看看你做的是什么事情,要是传出去,我的脸面往哪里放?”
因为这声音太大声,外面的人都听到了,齐齐地停下脚步来。
那小厮有些尴尬地和流殇夫人解释:“是古小姐在里面,她年纪小做了出格的事情,让古老板生气了,这个时候,正在里面训话呢!”
流觞夫人自是知道古声的宝贝女儿的。
摆摆手让小厮下去,让长凌去敲门。
里面马上传来古声愤怒的声音:“谁啊,滚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上来。”
长凌站在门外脸色冷了冷,却还是保持风度说:“是夫人。”
里面马上传来了一阵响声,有人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几乎同时的,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了,长凌还以为是古声,但是猝不及防的,一个穿粉色裙子的女孩儿已经从门内冲了出来。
越过他,直直地冲向了流殇夫人。
然后一把保住了流殇夫人,在她的怀里撒娇了起来:“流觞姐姐,你可算来了,你再不来,我就要被阿爹给驯死了!”
她一双爪子就那样钉在流殇夫人的身上,嘟着嘴巴撒娇,面容娇嫩眉目生花,十五六岁的光景,瞧起来,却已经是美人胚子的模样,再过两年,应该能长成更美的模样。
古声从里面紧跟出来,看见古玲珑趴在流殇夫人的身上,脸色变了变,伸出手一把把她给拽了过来,严肃地训她:“你怎么这么没上没下的,不许对夫人无礼!”
这话让古玲珑觉得十分的委屈,手指摆弄着自己的袖子闷闷地说:“姐姐都没说什么,你吼什么呀!”
“你——”
古声扬起手来就想要打古玲珑,古玲珑害怕地缩了一下身子,委屈地看了一眼古声,再看看流觞夫人,小女孩聪明得很,双眼里含着泪水,却就是没有掉下来。
那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明显就写着我好委屈,但是我就是不说。
这样一来,便让人更加怜惜了。
流殇夫人拉了她的手,和颜悦色地笑着和古声说:“玲珑还小,何必发这么大的脾气呢!”
“夫人。”
古声无可奈何,他便知道,只要夫人在,一定是疼着玲珑的,他不得不说:“这孩子现在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已经十六岁及笄了,前来说媒的人络绎不绝的,她可好,不管对方是什么来头,直接把人家的聘礼往门外丢,现在长安城都知道我养了一个刁蛮的女儿,谁还敢娶她啊?”
“阿姐,那些人都是什么人啊,有钱人的公子哥,仗着自己有一点钱鼻孔都朝天了,以为只要他们来了,我一定眼巴巴地嫁过去!”古玲珑想起来那些来下聘礼的低俗公子哥,就气不打一处,委屈万分地说:“就那样浪~荡纨绔的世家子弟,阿爹竟然说很好,阿姐,你说,我怎么能嫁给那样的人?”
这古玲珑年纪虽然小,但是思想却没有那么幼稚了。
对自己的人生,对自己的婚姻,也有着明确的规划,她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分得很清楚,这一点,不得不让流殇夫人觉得喜欢。
这孩子从小在北漠长大,几年前才回到这灵古坊,身上自然是有着北漠女子的爽快和豪放的,把那些公子哥的聘礼丢出门外,这样的事情,她做得出来。
她拍了拍她的手宽慰:“好了,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小姑娘家家的,怎么火气这么大!”
这暴脾气,也是在北漠学会的。
古声叹气:“夫人,你都不知道,她现在身上,是一点女孩家的温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