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不!”脱脱阿布惊喊,身子疾跃而起,横身挡在谢天川身前,摇头道,“王爷,就算行刺的是他,主谋却是阿布,你为何给他行刑?”
“你要和本王说理吗?”那日松冷哼,大步跨前,一把将她手臂拽过,拖到身前,凑首在她耳畔,一字字道,“本王便是要给他行刑,因为,他胆敢惦记本王的女人!”将头一抬,阴冷眸光满是狠戾,大声喝道,“还等什么,马上行刑!”
一声令下,身旁侍卫顿时齐声应命,二人将谢天川按倒,二人执仗,便狠狠的打了下去。皮肉的抽打声骤然在厅中响起,脱脱阿布大痛,大声喊道,“住手!我命你们住手!”一手抓着那日松手腕,手臂连挥,拼命挣扎,只想摆脱他的钳制。
只是,整条臂膀在他的铁指下,勒的生疼,又如何能够摆脱?耳闻着木棒挥打皮肉的声音一声声传来,脱脱阿布仓皇转身,但见谢天川一袭青衫,已被鲜血浸红,一双灿亮的眸子,也渐渐失去光彩,只是双唇被封,竟不能发出一声呼喊。
脱脱阿布惊痛之下,终于泪落,求道,“王爷,你放了他,你放了他罢,这一切都是阿布的错,你要罚罚我便是……”
那日松不为所动,只是定定的握着她的手臂,任由她又撕又打,又哭又求,均是一动不动,静静的听着木棒的挥打声,侍卫的报数声。
“九十七、九十八……一百!”终于,一百军棍打过,侍卫躬身回报,“王爷,行刑已毕!”
脱脱阿布身子酸软,一双眸子定定注视着昏死于地的谢天川,泣声唤道,“天川!天川!”而谢天川伏在地上,竟如死去一般,一动不动。脱脱阿布大恸,拼命挥动手臂,喝道,“放手!你放开我!”
握在手臂上的手,力道不曾有丝毫减弱,那日松冷酷的声音却淡淡响起,“将他拖去,明日再继续行刑!”侍卫齐声应命,二人抓着谢天川肩头衣衫,将他拖拽着向厅门而去。浸血的身体横过前厅,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脱脱阿布心头疼痛难忍,连声唤道,“天川!天川!”只是手臂仍在铁钳的掌握中,她拼尽全力,仍然无法移动一步。眼睁睁瞧着他被拖出厅中,脱脱阿布霍的回头,双眸充血,如欲发狂,狠狠盯着那日松,吼道,“你究竟要怎么样?”
那日松垂目,冷冷向她注视,目光中突然露出一丝惋惜,淡淡道,“本王要怎样,你该知道!”手臂挥出,将她整个身子掼入椅中,转过身大步而去。
脱脱阿布大喊,“喂!那日松!”跃起身待要去追,却闻身后索恩喝令,“拦住她!”一霎时,两名肃王府侍卫抢来,挡在她的身前。脱脱阿布目眦欲裂,霍的转头,向大哥狠狠而视,咬牙道,“大哥,阿布是你的亲妹妹,你便如此任人欺辱?”
“欺辱?”索恩挑眉,慢慢向她行来,摇头道,“这姓谢的行刺,王爷将他擒拿,有何不对?”向她上下一打量,冷声道,“倒是你!那姓谢的行刺王爷,罪同谋反,你与他牵扯不清,要置肃王府于何地?”
脱脱阿布脑中轰的一响,身子摇了摇,软软坐入椅中。是啊,那日松是皇室宗亲,当今皇上亲封的中奉王,谢天川行刺,便罪同谋反。若是……若是以他的贝勒身份,或者……若是同时朝中两名皇亲争斗,谢天川虽无权势,终究也问不成死罪,只是那样一来,他辛辛苦苦摆脱的贝勒身份,怕是又再死死的将他缠住,这一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出大都一步。
心中念头刚动,便闻苏德道,“阿布,此时王爷在气头上,你纵赶去,怕也做不了什么,倒不如等他气消,再去求情!”脱脱阿布抬头,但见他双眸向她深深注视,眸光中,满是焦灼和警告。与她眸光一触,轻轻摇头。
脱脱阿布心中微动,默默咬唇不语。二哥的意思,她自然清楚。这十余年来,四贝勒人虽不在朝中,却是皇帝的心腹大患,此时若是那日松知晓谢天川便是四贝勒嘎必雅图,而自己又与他过往甚密,只需他稍做文章,非但救不了谢天川,恐怕整个肃王府都会受到牵连。
只是,难不成,就此放任谢天川为自己而死?
脱脱阿布咬唇,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抬手狠狠拭泪,起身道,“二哥说的是,阿布明日再求王爷!”向赫天、尔敏二人一望,说道,“走罢!”带着二人出厅,径向后进自己的住处行去。索恩、苏德二人见她再不哭喊着奔去王爷行辕,便也任她主仆三人离去。
回入院子,将旁的侍卫赶出,命赫天将院门上锁,方才问起缘故。赫天拙于言辞,但尔敏却口齿伶俐,口讲比划,将二人所见细述一回。
原来,自二人摆脱索恩所派侍卫追踪,便悄悄离开御街,于旁的街市逛去。虽然约好子时过后回去,但二人挂念脱脱阿布,并未远离驿馆。哪知逛出不远,但闻街上百姓纷传,说什么人行刺大都来的贵客,被官府捉拿。
二人吃惊之下,生恐脱脱阿布有失,便匆匆向驿馆折回,刚刚奔至驿馆门口,便被中奉王府侍卫擒住带入。入了前厅,才见那日松满脸怒色,正在审问谢天川,只问是不是约好郡主,他行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