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灵泉眼正努力移动着横木,企图把陆子瞻所在的花海靠近林地的一边都挡住。为的是保护那些误入“花丛”的小动物。
虽然陆子瞻很挑食,但其他花精可不管这么多,这片鲜嫩的花海,早已经不知埋葬了多少生命。
突然,就见一条水蓝色的藤蔓从身边飞了过去,接着从一棵树边卷住什么,又飞速缩了回去。
亟予愣了三秒,接着拔腿便往大石跑。
“你!你刚刚抓了什么!”
长灵泉眼跑到石边,花妖正笑盈盈地等着他,等他问完,便用纯洁温和的表情,状似无辜地道:“食物啊。”
“交出来!快点,现在,立刻!”长灵泉眼急得跳脚。
“喏。”陆子瞻一抬手,藤蔓卷着的一个柔软的白色物体便扔到了他脚边。
那是一只刚长毛的小兔子,肉嘟嘟粉嫩嫩,很是可爱。
不过,大大的眼睛失了神,已经窒息而亡。
“你!你……”长灵泉眼颤抖着捧起那个小小的尸体,原本闪亮的大眼睛里迅速溢满了雾气。
“嗯,我?”陆子瞻圣洁的笑容让人想骂也骂不出来。
生命这种东西,在他眼里如若沙尘走石,如果挡了路,可以毫不犹豫一脚踢开。或者,就算仅仅是无趣,他也能毫不在意地杀人解闷。
亟予倔强地瞪着他,说不出半个字。
倾城花妖突然邪扬了嘴角,妖娆的神态摄人心魄,他道:“所以你还幻想我跟你是一路的么?”
……
余光看着长灵泉眼忙前忙后,陆子瞻闭上眼睛,感受充溢在空气中馥郁的灵气和花香。
这样的生活,幸福且美好。
有时候美好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自己是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呢?
想让他讨厌自己,不要再缠着自己做他的发源司?
长灵泉眼亟予(给予),是个粗神经没大脑的家伙,看着自己的时候眼神会很专注。那双晶亮的大眼睛,没有掺入任何老练或复杂。
那就是他说的“仰慕”么?
花妖陆子瞻虽然经常被人盯着看,但每当亟予看着自己,他能感觉对方就是全心在看自己。不仅是视线,更是脑海,和心。
充沛的灵力扑向自己,仿佛传达那颗心的热切。
这样的眼神,让原本习惯孤独的妖突然开始小心希冀有人陪伴。
他忍不住害怕。
当有一天,你知道我原本是什么样子,你还会不会这样看着我?
……
事实证明,长灵泉眼不仅粗神经,而且倔脾气。
亟予生气了,所以对陆子瞻的态度也就从百般讨好变成了吵嘴抬杠。但是宗旨还是只有一个:“你做我的土引源司,就不用这些做食物了。”
“哎,我偶尔也想换换口味。”
“这没有区别的吧!”
“我说有,就有。没吃过的人没资格插嘴。”
“而且你根本不是拿来吃的!”其实拿来吃的反而没有什么过错,天地秩序,弱肉强食,只要不是滥杀,长灵泉眼可以理解。
“那我就拿来玩吧。”
“你!这有什么好玩的!”
“就是因为没有什么好玩的,才要拿别的东西来玩啊。”
“陆,子,瞻!”
“我从未承认过这个名字。”
“……”
长灵泉眼一个人跑了,几天都没有看到人。
缺少了长灵泉眼提供灵力,陆子瞻饿得有些胃痛,心情越发糟糕。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是真的生理需求了,花妖大人反而没了去捉小动物作食物的兴致。
他幽幽想,自己空了的,可能不只是胃……
不爽。
这个家伙,怎么这么容易就放弃了?!
正当花妖的不爽即将达到临界点。
长灵泉眼回来了。
带回来一大堆笔墨纸砚,书画名篇,另外还有古琴棋谱。
他恶狠狠把坐在大石上正饶有兴趣看着他的花妖赶到一边,把这些东西统统扔到大石上,接着便去寻找适合的石板作桌子。
亟予公子满岛忙活,子瞻大人心情良好,悠悠闲闲看起书来。
等他很熟练地指使着亟予出岛再去买宣纸和笔墨的时候,长灵泉眼觉得,他们之间,已经有什么不一样了。
……
是么?原来你还没有放弃。
绝美花妖勾了嘴角,静静看书的侧脸惊呆了周围所有的生物,连风也为之滞了脚步……
陆子瞻说吃小动物是为了调剂口味,亟予甚至跑去人类集市学做各种糕点。
大概是难得碰到这么好的“师傅”,长灵泉眼偷师偷得很认真。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大半月,所以被这片区域的黑熊精盯上,实在不算是什么让人意外的事。
只不过……这么久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