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比赛后的名单递交本属于一项形式化流程——因为迄今为止,作为特邀嘉宾的世子还从来没有在琼玉楼出现过。
所以当门口有人大喊了一声“均王世子到,闲杂人等退避”的时候,全场包括嬷嬷在内都愣了数秒,以为是不是有人恶作剧。
但当看到锦衣华服的年轻世子真的踏着他的碧霞流云履一步步迈进了琼玉楼,人群马上从片刻的呆滞爆发为一片哗然。
这次的三甲,与前月不同的只有槐宁一人!
难道,世子是为了槐宁而来?
话说,呈上名单的时候是附画像的么?……
顾殛宇猜测万千,他抬起头胡乱张望,本来是想找二楼的槐宁,却意外看到了西菀。西菀躲在角落里,狠狠瞪着楼下世子的表情,比起爱恋来,更像对方欠了她多少钱。
本来还有点同情这位将军千金的,难道是自己猜错了……?顾大少暗自纳闷。
比赛的顺序是抽签决定的,槐宁在第二位,西菀在第三个。
介于大家对世子到来的热烈猜测,第一个表演的妍夕虽然并不差,却遭到了围观群众一致无视。不过妍夕下台的时候似乎并没有因为被忽视而感到不爽,大概料定了自己今天就是来热场的。
槐宁穿了件淡黄色的齐胸襦裙,大大的眼睛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布娃娃般玲珑可爱。今天她就准备简单唱一支庆忌的歌。
虽然有部分人认为这是返璞归真的高超谋略,但顾殛宇知道,这只是因为他们黔驴技穷了。
槐宁上场的时候,顾殛宇注意到世子从原本慵懒靠着椅背的姿势换成了正襟危坐,甚至有些上身前倾,目不转睛地仔细看着,仿佛在研究什么。
顾殛宇没有理他,倒是槐宁,向他微微一笑,眨眨大眼睛,开始唱起一首悠远空灵的歌谣。
歌谣很简单:
千年九州,蓬莱仙域。神山深处,若有人语。
松下童子,花间茶曲。百物皆灵,传说不泯。
本来静静倾听的世子突然站了起来。由于他周围的一圈早已被清空,后方一大片都是有身份的宾客的坐席,他这样一起立,霎时引起满场的瞩目。
连槐宁都停下了歌唱,一边的伴奏也被吓了一跳停了下来。
大堂里突然无比安静。
毫不介意自己成为全场焦点的世子,略微压低了声音,迟疑着问道:“你是……槐宁?”
槐宁微笑着点点头:“我是槐宁。”然后坚定缓慢地一字一句道,“五年前,云梦泽畔,与你定下约定的槐宁。”
全场哗然了。
这是什么?!世子妃内定人选横空出世?!
这就是世子几年来一直拒婚且对于声势浩大的琼玉楼花魁比赛完全不闻不问的原因么?
这个美得像天仙似的人儿,其实早已与世子私定终生?
所以世子其实一直在等她来实现当年的诺言?
“……”
世子没有说话,满场的哗然在发现异常后又缓缓静了下来。
槐宁便在这安静中微微笑,接着道:“我来实现诺言了。”
站得近的人可以清楚的看到,世子的脸稍稍有些发红,他微微眯起眼,打量台上的人。
满厅宾客都在等待这个手握决定权的人的回答。
于是在又一次落针可闻的安静里,均王世子放下了第二个天雷:“槐宁你……不是男生么?”
“是啊,我一直是男生啊……”槐宁纯净无瑕的笑容里,大堂又一次炸开了锅。
紧接着,不等大家回过神来,槐宁抬起头,对着楼上某个方向清楚地喊道:“现在你相信了?”
均王世子,朱翊贤。幼时即擅骑射,聪明,喜爱兵法战术,待人礼貌。跟顾殛宇心目中由王八大人描述而勾勒出的好吃懒做纨绔子弟形象出入甚大。
除了世子脾气和缺乏耐心,花钱如流水外加花心的缺点(这一点的基础是琼玉楼的存在,不过如果琼玉楼并非世子本意,就另当别论),说起来还是一个热爱小动物,乐于助人且醉心兵法的当代好青年。
之所以有以上后半句评价,来自于槐宁对于五年前事情的描述。
五年前,槐宁被他人所害在云梦泽边遇难,就是游经此处的朱翊贤救了他。槐宁笑道:“我差点成为他的马下亡魂。”
事情的前因后果槐宁并没有说得很清楚,但他说:“翊贤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帮了我很大的忙。却只要我帮他传信。”
因为庆忌在人间的传闻就是会帮人送信,朱翊贤会提出的这样的要求很简单,却也太简单。
“那么,你送到了?”顾殛宇问。
他有点奇怪,这二十天槐宁完全没有出过他的视线,是什么时候去送的信呢?
槐宁点点头:“送到了,送给了南朝(zhao)小姐。”
南朝就是西菀,奉国将军大小姐。
这位均王世子的信居然是送给近在咫尺,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