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殛宇一回到房间就掏出怀中的木雕,呼唤了半天,秦临才懒懒地答了一声。木神本就灵力不足,又一夜未睡,根本没力气再跟着顾殛宇折腾。
“秦临,你别睡嘛,你睡了我怎么办!”顾殛宇撒娇。
秦临幽幽叹道:“你好歹体谅一下我刚刚复活的身心吧。”
“我就问几个问题!”
“一个。”秦临闷声道。
“啊,那我想想问什么!”
“你先想,我再睡会。”
“哎哎哎,你别睡!我想好了,流蠡不是妖怎么会有妖力?”
“流蠡没有妖力。我睡了……”
“哎!不行,你这是耍赖,你这根本就没回答我嘛!”顾殛宇拿着木雕乱摇,秦临没反应,顾殛宇就把他泡进水里又捞出来再泡进去。
木神无奈地应声:“真不知道壤怎么受得了你。流蠡里封着个西施,怎么会没有意识?”
“啊,那岂不是附着鬼魂?”顾殛宇咋舌,难怪那么大怨气。
秦临又没了反应,顾殛宇再次把他从水里捞出来:“那她这是要我帮她解封?不是要毁了流蠡吧?”
秦临在心里默默想,我怎么知道……发觉如果回应了他,顾大少爷就会没完没了,木神打定主意不再理他。
“喂!你真睡了啊!这怎么办啊?还有壤是谁啊?喂喂,秦临!你醒醒……”
顾殛宇现在养成了一个“好习惯”,就是一无聊就默念陆子瞻,然后念着念着他就能睡着了。
这天在他刚要睡着的时候,突然看见一个红色的纤细身影从窗户蹦了进来,一看就是无视门的绛荏——什么时候我跟这群妖怪好到这种程度了?!顾大少翻了个身,决定装没看见。
不过显然小花精不是特意跑来参观他睡觉的,刚落地就奔来兴奋地边摇他边嚷嚷:“殛宇快起来,子瞻哥哥来信了!”
顾殛宇一个激灵,腾地从床上弹起来,差点没当场内牛满面:陆大美人你终于想起我了!
陆子瞻的信很短,大概说到他现在在长白山,每天很滋润,告诫顾殛宇,如果身边出现了毛躁的家伙就不要理睬,木神很善良但是绝对不要惹毛了,有什么不知道的可以问象征知识的水神,现在讲得太详细你也听不懂所以就不解释了。勿念。
什么乱七八糟的?!
顾殛宇盯着最后那个“勿念”,感觉心里有点酸酸的。
顾大少不爱想事儿,所以也不常做梦,但这天晚上他却梦到了陆子瞻。
似乎是在一个繁盛的院子里,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别致异常,姹紫嫣红万花齐放绚烂得不似人间。陆子瞻一袭清浅白衣,白色绣花无比精致繁复,却不显得扎眼,反而被身边的锦色千重衬托得超凡脱俗好似仙人。
他倚在亭子里喝酒,手垂下来几乎可以抚到池里的睡莲,海棠花枝一直伸到了亭子里,浮着暗香的花瓣落了满亭。
满园的花海,不顾季节,肆意地盛放。院中甚至错落有致或站或坐满是绝色的少女,她们三五成群地笑闹在一起,找到一朵开得尤其奢靡的鲜花,便欢笑着叫其他人看。
陆子瞻的笑容淡然而清浅,他抬手举杯,抿一口酒,愈发显得气度优雅。
顾殛宇几乎找不到词语形容自己复杂的心情。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他可以确定自己并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景,但这个梦,却清晰得像是很久前真实发生过的记忆……顾殛宇清楚的记得梦里面自己的情感,那是——仰慕。
自己被陆子瞻迷住了!
很久很久以前,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已经被他迷住了!……
顾殛宇早上醒来后又看了一遍信,虽然自己神经很粗,其实有些事还是有感觉的。
陆子瞻某天突然出现,一开始就跟自己似乎很久以前就认识的样子,解释了自己困惑很久的灵气问题,还有那经年不变的美丽容颜……
所以当绛荏说陆子瞻是花妖的时候,顾殛宇更多的是恍然大悟的感觉。
对于自己为什么招动物喜欢,为什么身边会有花妖或树精一类的东西,顾大少不知道原因,却从未感觉过不妥或害怕。仿佛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
天地万物,秩序井然而生生不息,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
他只是觉得有些蹊跷——为什么会是我呢?或者,那真的是我么?
顾大少长这么大第一次因为想些有的没的想到害怕!他突然很担心,万一那真的不是我呢?而是某个别的什么妖精留在我脑子里的记忆?那么陆子瞻,你对我做的一切,都真的是对“我”做的么?……
顾大少一个激灵,猛地甩了甩头。天啊!我在搞什么?想太多啊真可怕!还是没心没肺比较好啊,没心没肺好啊,强身健体美容养颜!
毛躁的家伙还没有遇见,但木神应该是指千年树精秦临吧,象征知识的水神?顾殛宇在心里隐约感觉水神就是已经死去的“范钦”,或者用秦临的称呼——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