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放下折子,起身拿过一旁银盆里温着的水为康熙斟了一盅,又为自己倒了杯茶。
康熙看着胤礽的眼神意图明了,却让看懂了他的意思的胤礽微微不自在。
喂康熙喝了半盅水,胤礽正想着如何甩脱了现下情境的时候,李德全送了京中快骑带来的宫中书信进来。
胤礽本来还在想李德全对他笑得莫名,略一归置,瞧见瓜尔佳氏和胤禟给他的书信,脸色控制不住的发黑。
康熙瞧了眼胤礽黑沉的面色,暗暗一笑,也不急拆阅那些书信,仍让胤礽给他念折子。
胤礽早前处置了大半琐事连篇的折子,余下不少折子还是要看康熙的意思。
康熙不想让胤礽离开,便一人口述,一人代笔。
等到父子两人处置好这一日的政务,也到了晚膳时候,李德全特意进来请示,胤礽看到了他恳求的眼神,低下头默默喝着茶。康熙很高兴胤礽没有寻找借口离开,破天荒的自己点了两道菜。
康熙看了眼一直低着头的胤礽,知道他定是不肯再同自己那般亲近,便自用了。胤礽松了口气,帐里的气氛松快不少。
用过膳食,父子两人闲话一会儿,胤礽心下不耐,伸手拿过小几上的书信,捡了胤禟的信,一边拆,一边说道:“皇阿玛,好像胤禛胤禩他们最近正查着这边儿的吏政,胤禟让我帮他瞧瞧这边儿的商贸物价儿。”
康熙此时也找回了曾经在乾清宫陪着小孩子抬杠时的心情,闻言斜了胤礽一眼:“你就任他支使你?”
胤礽微微咬牙:“儿子这不也是被小九这一连几封的信催的没法子么,正好和弟弟们出去透透气儿,顺便帮他问问。”一边说着,一边一目十行的瞧过了那信笺。眨眨眼,胤礽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这封满满都是撒娇的信给康熙瞧瞧。虽然他在康熙面前看这信的本意就是想安了康熙的心,可是,若是让小九待圣驾回銮之后再添上些课业,他这做兄长的还是有些不忍心呐。
康熙瞧着胤礽怔怔的瞧着那信,做不出拿过那信纸瞧瞧胤禟说了些什么的事儿,只得轻唤:“太子?”
胤礽一个激灵醒过神儿,将信纸送到康熙眼前,笑道:“儿子瞧着九弟这满纸的诉苦之言,想着是不是该送点儿东西哄哄他。”
康熙扫了眼信纸,瞪着那满纸抱怨,瞟了胤礽一眼,斥道:“不教导着弟弟学会吃苦,竟还把他当成孩子一般哄着?”还哄他?你当胤禟和弘晰一般大么?不过,胤禟这小子是没长大,胤禛倒也是苛刻了些。
宫里来的信是佟贵妃写的,主要是将皇太后这些日子的日常起居简略说明,顺便提上一回各宫主子领谢皇恩,请了家人进宫说话。
康熙沉吟一瞬,想到明年便有选秀,算了算过几日便有蒙古台吉等人来朝,再一想女儿孙女都快到出嫁的年纪,顿觉自己老了,一时间有些萧瑟,竟是有些看不得胤礽在眼前,隐约暗示胤礽留意多几日将来朝的蒙古子弟,便准了胤礽离开。
出了康熙的寝帐,胤礽就见一众等在帐外的阿哥宗亲朝臣的眼神聚焦在自己身上,微笑与众人颔首,眼神在三人身上略停了停,彼此会意,便示意李德全入内与众人通报。
走出几顶账子,胤礽方才松了口气,又皱起了眉,掐了掐掌心,他这是怎么了?明明早就该习惯了这人忽冷忽热变幻不定的目光,怎么今日被他那般不显情绪的眼神瞧着,他就觉得不安呢?
回到营帐,胤礽便让何玉柱备水来,刚刚康熙的营帐里火盆烧得太旺,竟让他这般天气仍出了一身的汗,一路行来身上黏腻好不难过。
何玉柱领人送水进帐的时候,只觉黑影一闪在自己面前蹿进了帐子,忙急急进入,就见仅着单衣的胤礽哭笑不得的看着蜷在他脚边仰着脸瞧着他的黑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