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允明谦虚的推辞了一阵,又向老人问道:“还未请教老先生尊姓大名?莫不是与吴王殿下有旧?”
老人回答道:“老夫曾肇,数年前与吴王有过交情,特来拜访。”
秦允明眨了眨眼睛,复问道:“敢问可是曾子开曾老先生?”
曾肇再次诧异了起来,反问道:“老夫与秦公子以前可有认识?秦公子怎么会知道老夫的表字呢?”
“原来真是曾子开曾老先生呀!晚生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恕罪恕罪呀。”秦允明连连再次向曾肇行了一礼。
不单单曾肇有些疑惑,就连周围的府卫也大感惊讶,怎么鼎鼎大名的秦三盏秦公子会对这个衣着朴素的老头敬佩不已呢?他们可都没听说过什么曾肇曾子开的名号,这人很有名吗?
秦允明能够理解府卫的疑惑,在这个信息传输不发达的时代,除非是像苏轼、王安石那样有惊天地泣鬼神的名声,才能达到家喻户晓的地步。不过这位曾肇的名声,虽然在江南一带比较陌生,但若是在江西那可就不一样。
曾肇的兄弟正是南丰名士曾巩,并且两个人以及另外五位同族的文士,在后世被并列称为“南丰七曾”,这其中就包括两年之后权倾朝野的宰相曾布。当然,南丰七曾的名号并不是形成在北宋时期,因为这“七曾”当中目前还有几位没出世呢。
在“南丰七曾”当中,曾肇的名气仅仅次于曾巩和曾布两个人,在当时的江西一带一提到这个名字,十户人必然会有九户人认识。
只是让秦允明意外的是,现年的曾肇好歹也是为官从政几十年的人了,不至于落魄到这般地步吧!
他带着敬意说了道:“南丰曾家晚生岂能有不知之理?世人都知道,子固先生之下当属子开先生您了。晚生不才,有幸拜读过子开先生的《曲阜集》,也临摹过子开先生的《五十郎贴》、《造门贴》。故而对子开先生的大名早就如雷贯耳了。”
“秦公子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惊人的阅读,倒是让老夫自愧不如呀。”曾肇听了秦允明的这番话,顿时欣慰不已。
秦允明其实并没读过什么《曲阜集》,据说《曲阜集》足足有四十卷,但看这卷的数量就让人望而却步了。不过他在前世学习书法时,倒是见过曾肇传世之作《五十郎帖》、《造门贴》这两副墨宝卷轴,曾肇的书法还真是劲意十足。
他只是笑着道:“晚生常听长辈们箴言,趁着年少之时多学习总是不会错的。子开先生倒真是言过了。”
秦允明说完,又转向府卫道:“这位大哥,曾肇曾子开先生是举世闻名的名士,还请有劳大哥先为通报一声,在下就在此与曾先生一同等候吴王殿下的召见好了。”
几个府卫面面相觑一番,他们都是一些武夫,每个地方都有出名的文人名士,自己哪里能都记得清楚。不过秦允明既然证实这位曾子开先生确实是一个大人物,他们也不敢怠慢,于是匆匆跑进王府通报了。
在等待通报的这段时间,秦允明与曾肇闲聊了起来,询问起曾肇怎么会突然来到杭州。曾肇一直对秦允明的印象很不错,更何况还欠秦允明一个人情,于是就没有多加隐瞒什么,但凡寻常的话都直言相告了。
经过了解,秦允明这才知道,五年前曾肇因为编撰《神宗实录》遭人诽谤,因此被贬官在外。先是在海州出任知州,两年又调入泰州,直至今年接到新任命要调往滁州出任知州。滁州同属于江南东路辖内,又因为赴任途中行程顺利,提早抵达了滁州,一时还没办法正式上任。闲居几日觉得无趣,因而就想到杭州的吴王殿下,所以特意抽空前来拜访。
历史上的曾肇之所以能够声名远扬,并不是因为其文章和书法有出众之处,而是因为他从政生涯当中前后出任了十四个地方的知州、知府,而且每到一个地方都能干出一番值得称赞的政绩。
秦允明一听曾肇也是因为修编《神宗实录》而出事,与自己堂伯秦少游竟是相同的遭遇,当即伤感的叹了一口气。
“秦小哥何故叹息呢?”曾肇笑着问道。
“子开先生,其实晚生的恩师并堂伯正是秦观秦少游,当年也是因为修编《神宗实录》让奸邪小人诬告失实,因此在贬迁出京城。今日闻子开先生的相同遭遇,不由触景伤情。”秦允明感叹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