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到松了一口气话语都显得轻松起来坐在书桌后愉快地书写着初步的章程。
周佩望着弟弟此刻的神情眼中逐渐闪过一丝悲悯的神色在一旁坐了下来:“……看来往后也能将我卖上一轮。”
“那不行卖我自己是占便宜皇姐你不能卖。”侧殿里皇帝一面伏桉写作一面发出了爽朗且并不设防的声音他笑道“……我会照看好你的。”
或许是绷紧的神经陡然松了松这一刻君武的话语一如许多年前还是少年一般纯真周佩看着他许久点了点头:
“……嗯。”
……
为解决暂时的财政问题想了个权宜之计虽然这样大的事情不能立刻敲定但心情也有稍稍缓解。过得一阵长公主周佩从皇宫里离开了君武坐在椅子上揉了揉额头。台风才将将过去的下午远处的天光明暗交织洒进了殿门一部分却没有照亮龙椅之上的帝王。
疲惫依旧笼罩着他他想了想为了钱而纳妃的这件事情随后又想到各地军队的状况想到钟二贵的冤死去年年底他甚至还有所庆祝但从背后黑暗里交织出的触手缠在了他的手上。
他所面临的不是明刀明枪的战斗一切如同泥沼吸血的虫子不知不觉地爬上了身体许多时候他甚至也有些分不清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在黑暗中这样想着某一刻他举起手砰的一声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
听到声音的卫士从殿外探进头来查看着里头的动静正在阴郁之中的威严的帝王望了过去下一刻皇帝微微的叹了口气朝外头摆了摆手。
“没事……”
他在叹息中安抚。
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而再过一阵他甚至还得自己将自己的气打起来继续工作……
……
武振兴三年四月二十五傍晚。
当福州的众人正陷入这片焦头烂额的政治风波的时候城池的西南门一辆由枣花马拖着的破旧马车正载着两名游历的少年缓缓的驶入这座仍旧陷在风灾狼藉中的古城。
风雨带来的积水尚未完全退去街道之上污水肆流路边大量的垃圾亦有倒塌的房屋人们还在清理着自己受灾后的家园。
“好、好热闹啊。”
马车前方穿着一身补丁衣服、手持马鞭的少年瞪着眼睛发出了奇怪的感慨。
后头的车厢内被迫化名龙傲天的少女则一边整理着东西一边温柔地看着他。
宁忌与曲龙君前几日也经历了台风。
他们在附近的山间侥幸找到一处小山洞躲避台风过来时漫天都是黑沉沉的、风雨呼号如千军万马冲过宁忌在山洞里看得目瞪口呆、兴奋不已。由于山洞不大曲龙君是让宁忌给抱住了的他们跟枣花马“秃驴”挤在了一起。
风雨小一些时宁忌还出去打了几趟拳。因为据华夏军的说法与山洪、海啸搏击可以显着的增加武艺修为。
台风真是太给力、太刺激了。
这场大风经过之后他们从山上出来途中还换到了别人家的一个破烂马车听说福州常有大风或许还会比这场更大宁忌已经期待得不得了。他跟曲龙君规划着要一道来到福州将这辆破马车改成流动的百货摊买卖货物大赚一笔然后在城内租下个结实的房子待到下一次台风来两个人就要在房间里吃着火锅唱着歌好好的感受这一切。
对于跟他在一起的所有——曲龙君当然也是极期待的。
也在同样的时刻距离此地实数里外的候官县岳银瓶与岳云正将一壶烈酒倒在背嵬军将士三天前冤死的街头祭奠死去的战友。
而在这世道的另一面一个名叫陈霜燃的名字在各个宗族大老之间口耳相传即将成为这个夏天黑道间的传奇……
嘈杂而忙乱的城池海风吹拂因果的线正在其中延伸一些故事尚未发生。
即将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