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医院,VIP病房里。
“好了没有啊,你们怎么这么没用!连这点小事情都办不好!”富家公子哥一边打电话抱怨着,一边配合着围在他身边的医护人员拆着他身上的绑带,“我都说了我没事了,你们烦不烦啊!”
“明天就要办晚宴了。”他说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愤怒地推开了手边的医用小推车。小推车猛地冲了出去,直直的撞上病房的门框,发出嘭的一声脆响。小推车上的瓶瓶罐罐也就此散落一地,药品流淌得满地都是,一片狼藉。
病房里的其他医护人员看他发火,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笑话,这是谁呀。
这可是位祖宗级别的人物,他们可惹不起……
“给我接风洗尘的晚宴,你们不让我出席参加?”他被气笑了,梗着脖子继续咬牙切齿地说道,“那是我的晚宴,别给我玩你们圈子里阳奉阴违的那一套!”
“我说了!我不需要!”
“那是我的主场!你们没资格对我指手画脚的!有什么行动都给我往后去推,别在这里跟我杠……”
他刚想把手机挂断,放手的那一刻,像是又听到什么天方夜谭了一样。
“我说过,那个贱人早就已经死了。你们这些怂货究竟是在害怕些什么!”
富家公子哥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他坐在床上呆愣了几秒,像是不解气一样,不带丝毫犹豫地将手边的最新款手机砸向了墙壁。
看着满地的残骸,他这才稍稍舒了口气。
可怜的富家公子哥还不知道,他的任性与自大,将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听人劝,吃饱饭。这位有钱有颜没脑子的大兄弟,显然是不信这个邪的……
如果他知道晚宴上会发生的事,他一定会好好听劝的。
可惜,不光没有如果。
他也不会预见未来……
与此同时,执政殿大厅。
清晨,阳光从执政殿大厅的天窗倾泻而下,一缕缕铺满底层圆形的大厅。微尘在光束中不断地升腾,轻柔的色调浸满了回忆与历史的韵味。
正中心的悬梯旋转蜿蜒着通向二楼,很多陌生的面孔在大厅里奔走交谈着,他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他们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大厅的各处,或嬉笑,或惶恐,或憧憬,或忧虑。这些形形色色的人们来自那些沐卿敛已知或未知的地域,他们舍弃了曾经的身份,来这里渴望得到新生。
沐卿敛刚进入执政殿大厅,看到的便是这样一番热闹的场景。
他这时才想起,今天是执政殿特殊部门一年一度的组队选拔日。
想起魔术师牌面给他说过的话,不知道是不是魔术师当初的态度他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还是那种被人摆布的强制让他感到窒息。他莫名地对那位和他一样别无选择的搭档抱有一丝的同情与抵触。
Blade一队除了他,其余的队员都前往了昧梁溪去实地调查,他们今天早上就已经离开了。虽然杨队长他们答应等他们回来就告诉他那里的情况,可他还是觉得心口闷闷的。
从某种意义上说,魔术师牌面说的并没有错。现在的他,还没有强大到可以参与这次行动的程度。
他落寞的低头,眼角的余光无意间瞥见了这样的一幅画面。
在沐卿敛面前的悬梯上,镂空天窗洒落的阳光下,仿佛被光开辟出了一个独立的空间。在那个可以称之为神圣领域的空间里,一位少年静坐在台阶上,他低着头,沉浸在书中的世界里,遗世而独立。
整个大厅都充斥着嘈杂与喧闹,燥热的天气更加让人心情烦躁了起来。而他就像是这炽热中难得的一抔清泉,与这喧嚣格格不入。
不知哪里透来得微风洗去了大厅里的燥热,被清风拂起的微尘在阳光下褪去了隐衣,似那舞台光束下的舞者般翩翩起舞,辗转翻飞。有微尘为少年的神采所折服,轻轻地飘落在他的肩头,衣角,书页,为他镀上一角的金光华。
少年洁白的衣袍错落交叠在膝盖上,古朴而神秘的金色纹线精细地点缀着简洁而又高贵的衣服。铁质镶嵌的书皮平放在少年的膝上,昭示着书本的古老和久远。少年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地颤动着,被翻动的泛黄书页发出微不可查的声音。
沐卿敛的视线随着少年的动作而向上移动。
少年项上似有吊坠隐藏在衣领里,越过喉结。目光停留在少年的脸上,琥铂般通透的眸色清明透澈,他的眼波中似乎有光在流转。他一头棕褐色的发,发丝看起来蓬松柔软。少年的发间,有青玉色的发饰修饰点缀着单调的发,就像是穿越了时空岁月的发冠束书生。
清雅的衣着,淡然的瞳色,澄澈的发,圣洁的景,映衬着此刻的少年就像是跌落人间,不染凡尘的天使。
妖而不媚,美而不柔。
这是沐卿敛在看清少年的样貌时,心中产生的第一个想法。
此情此景,用惊鸿一瞥,真的再合适不过了……
沐卿敛